国庆假期眨眼便结束了。这日唐少邦踏入狮馆时,馆内众人正在吃午饭。
他身后跟着两个怯生生的少年。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前头少年的嘴角冒了圈毛茸茸的青色须发,看着将近成年。他虽然抿着嘴,眼睛里却是亮晶晶的。
“九叔,吃饭呢?”唐少邦抬手打了个招呼,拍了拍背在身上的小箱子,里面装着他的家伙事,“上次您说让我过来给三只小马骝剃头,今天正好有空,我就过来了。”
“阿邦啊,吃饭了吗?”九叔放下筷子,笑着点点头,“没吃的话,我再去加两个菜。”
“吃过了,刚刚去接这两个孩子的时候,顺道带着去茶餐厅了。”
阿邦话音刚落,吃饱的盛夏至正好洗完碗筷从厨房走出来,拿毛巾擦着手问:“来啦?这两个是……?”
“你知道老岑家关门了吧?”唐少邦在树下石桌旁坐下,毫不生分拈了个果脯丢进嘴里,“岑家老三昨天带到我店里的,说这俩小孩是你的粉丝,托我给他们寻个好去处。这不,我今天做一回大善人,来给你们狮馆送温暖。”
“老岑?”盛夏至仔细回忆了下,没想起来是哪家,“哪头的?”
九叔慢悠悠吹了吹勺里的热汤,呷了一口:“是景阳区的‘极胜’吧?怎么,岑天胜坚持不下去了?”
“噢,胜叔原来姓岑啊?”盛夏至擦干手,走到石桌旁坐下,“他家老爷子不是刚走?怎么狮馆这么急着解散了?”
“胜叔本来志向就不在这,一直惦记着拿祖宅做买卖,昨天老爷子刚过百日,就立马就散伙了呗。”唐少邦把工具在桌上排开,“就是苦了馆里这群学徒,幸好岑老三人善,还惦记着给他们找条出路,没让他们自生自灭。”
盛夏至目光落在两个少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腿肌练得挺扎实,狮尾?”
“自然。”唐少邦笑道,“你家三只马骝都是狮头,要再给你们送狮头,还能叫送温暖吗?”
盛夏至招招手,示意两个孩子凑近些。仔细一看,才发现这还是一对孖生。看着眉眼倒是挺开阔,面相还算讨喜。
“扎个马步看看。”盛夏至拍了拍前头少年的肩膀。
两人立刻沉腰下马,动作扎实稳当,看得出岑老爷子生前教导得很是用心。但估计平时馆里管教得严,两个小孩都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盛夏至满意地点头,稍微拨正了两人几个姿势:“以后发力点稍微往回收。叫什么名字?哪个是哥哥?”
两人虽说是孖生,长相倒不难分辨,前头少年眉毛更粗犷些,后头少年鼻翼处则多了个小小的红痣。
出人意料的是,后方明显更为内向的少年往前迈了一步,小声道:“盛老板好……我是哥哥。”
“既然要留在夏至狮馆,以后就得改口了。”盛夏至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们……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粗眉毛的弟弟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补了句,“……师父?”
一听到两人是练狮尾功夫的,原本还一脸警惕的三小只瞬间变了脸,热情得不行。
勤仔直接丢下饭碗,冲过去一把搂住粗眉毛的肩膀:“师父都让你改口了,还问这种废话干嘛?我是勤仔,以后咱就是兄弟啦!”
“咳咳咳!”阿飞急着跑过来凑热闹,被嘴里的饭呛了下,连忙灌了几口汤嚷嚷道,“还有我还有我!我是阿飞!太好了,咱们馆里终于有狮尾啦!”
孖生两人对视一眼,见哥哥点了点头,粗眉毛这才敢露出激动的神情:“我……我们真的可以给您当徒弟吗?盛神?”
“都说了以后叫师父。这个是九叔,馆里地位他最大,以后凡事都要听他的话;这位是我的狮尾,你们沈师叔,知道了吗?”平白添了两名狮尾,盛夏至心情不禁明媚了几分,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我叫苏左庆,拜见师公、师父、师叔!”小红痣行了个大礼。
“我叫苏右福,拜……拜见师公、师父、师叔!”粗眉毛大喊着,也跟着扑通跪了下去。
“左庆右福,好兆头啊!以后就叫你们阿左和阿右了!”九叔高兴得合不拢嘴,迈开步履往小楼走去。
“嗯,起来吧。”盛夏至摸了摸两人脑袋,挑眉看向唐少邦,“难得你这金剪子办了件好事。说吧,要什么报答?”
阿邦翻了个白眼,将嘴中果核朝盛夏至吐了过去:“哥哥我做好事不留名,谁稀罕你的报答!”
“礼数还是要的。”九叔捏着两个红包从楼道里走出来,塞进阿邦手里,“这个红包给你,另外一个,你替狮馆带给岑家老三。”
“九叔,您这就见外了啊。”阿邦把他的红包推了回去,翻过手掌死活不接,“岑老三的我一定送到,可我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孙辈,哪有收钱的道理?要是您觉得过意不去,今晚就做点我爱吃的菜吧,我都好久没尝您的手艺了。”
“行行行,今晚九叔做个你最馋的五柳炸蛋。”九叔也不推搪,转头看向三小只,“十三,你先带两个师弟去沐浴,一会出来拜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