潆汀犹豫地说:“可是,这里是虫巢……”
“什么虫巢?这里是皇宫啊,潆汀,你是太累了吗?以后皇兄就来帮你了,从此以后你肩上最沉重的负担可以放下来了。”潆雷笑眯眯地说。
“谢谢你,皇兄。”潆汀说,她感到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从此以后她就又有家人了,与此同时,她似乎忘记了什么,究竟忘记了什么呢?罢了,大概率是些不重要的事情。
潆雷走过去,抚摸潆汀的头:“不用谢我,潆汀,我的妹妹,从此以后你就安心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吧。”
“那是不行的,皇兄,”潆汀说,她现在心情很好,只是下意识地反驳道,“我现在已经是女皇了。”
“女皇?”潆雷好笑道,仿佛潆汀说了什么孩子气的话一般,“我都已经回来了,皇位自然是我的,别忘了,潆汀,我可是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啊。”
潆汀看向皇兄,她皱起了眉毛:“可是,我都已经做了这么久的女皇了……”
潆雷眼神温和地看着她:“我知道,这些年来辛苦你了,潆汀。皇兄不会忘记你的贡献的,相反,你临危受命,为帝国做的一点一滴皇兄都铭记在心,我会为你建个大大的公主府的,你做女皇时碍于身份不能做的一切现在都可以做了,这样不好吗?”
不能做的一切?是啊,曾经的潆汀有很多除了机甲以外的爱好,这些爱好在当了女皇后就都消失了,从此以后她的生活只剩下了工作。
潆汀想起这些年她为了帝国拼命努力,压抑自己的时光,难道这些都已成为了过去吗?她突然摇了摇头:“皇兄,你同我描绘的日子很幸福,可是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突如其来的皇位交替会引起百姓不安,还是让我接着往下干吧。”
“撒谎。”潆雷的脸沉了下来,“你将潆克从皇位上赶下来时有想过百姓的不安吗?潆克的继承权在你之后,我的继承权在你之前,如果你声称你死而复生从潆克手中拿走皇位是正当的,那么我死而复生从你手中拿走皇位同样也是正当的。”
潆汀反驳道:“皇兄,如果潆克叔叔是个好皇帝的话那我将皇位让给他也未尝不可,可是他明明是个糟糕的皇帝,我从他手中谋取皇位也是为了百姓,我——”
“潆汀,你觉得你这个女皇独一无二,百姓们非你不可吗?”潆雷一脸平静地说,说出来的话却如刀子般扎心,“你和潆克叔叔都没有受过帝王术的训练,你是比他更有天赋,可是你以为你比得过从一生下来就作为帝王培养的我吗?作为皇帝,我会干得比你更好的,你不用担心百姓。”
“我……”想到过往种种,潆汀突然站直了身子,“皇兄,我觉得我干得不比父皇差,当然也不会比你差。”
“是吗?可是你很快就要死了,不是吗?”潆雷无情地说,“你也听过斯特朗的话了,现在的你随时都有消散的可能。”
“是的,所以我死之后皇兄可以继承皇位,但不是现在。”潆汀直视潆雷,坚持自己的立场。
“何必呢?作为一个注定要暴死的女皇,在有身体强壮头脑清晰的皇位继承人时依然坚持坐在皇位上,你确定自己真是为了百姓好吗?”潆雷轻声问潆汀。
“我……不是,”潆汀终于看清了自己,“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让出皇位。”
潆雷严肃起来了:“那你同潆克叔叔岂不就一样了?不,你比他还不如,因为你现在使用的是躯壳从生理上讲并不属于我潆氏皇室,你的灵魂也掺上了不属于潆汀的杂质,你真的还算我潆氏皇室的一员吗?为了潆氏皇室的纯洁性,你不觉得自己应该让出皇位吗?”
潆汀的嘴唇颤抖着:“或许我确实比潆克叔叔还不如,但我不会让出皇位,这是我在失去你们后仅有的东西了。”
听了潆汀这话,潆雷的声音缓和起来了:“可你并没有失去我呀,潆汀。”
潆汀的嘴唇颤抖地更厉害了:“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
潆汀直视潆雷,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她突然停止了颤抖:“你不明白在你们死去后我经历了什么,你不明白我是怎么作为替罪羊被推上皇位,又是怎么前往的前线,你不明白看着战士们在我面前死去时我的感受是什么。在那些年里,我也同样随时会死,死在战场上,我坚持下来的唯一理由便是我是女皇。
“我是女皇,帝国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荣耀;我是女皇,只要还活着一天,就不能看着虫族侵略我的疆土,征服我的子民;我是女皇,人们信任我,依赖我,把我当做他们的信仰,我不能辜负他们。
“所以我咬牙坚持了下来,我为它付出了太多,多到绝不能失去它。皇兄,你既然要我放手,那你便是我的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