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纪月笙往来公孙夜的府邸如入无人之境,对这座府邸早已熟门熟路。但这一世,府中多了一个地下密室。
这处密室的存在,还是她从陈瑜和陈微口中得知的。
回到京城的那一日,纪月笙第一时间不是回纪府,而是先去见了陈家兄妹。
兄妹二人断断续续诉说着被公孙夜囚禁的始末,字字句句皆指向府中那处不见天日的地下密室。
今日,云临和纪月笙以查案为由踏入公孙夜府邸时,并未在院中多做停留,心中只记着那个地下密室。
纪月笙十分担心云岑和青鸾,毕竟他们被“关”了许久。
循着陈家兄妹描述的方位,二人来到西院的一间杂物房。
云临按着描述挪开墙角那口沉重的旧木箱,果然看见地面有块与周遭石板纹路不符的青石板。
他抬脚轻轻一踩,左侧传来石头摩擦的声音,随后,便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抬脚,一前一后进入密室。
这密室被收拾得干净整洁,靠里侧隔出了两间宽敞的牢笼。
这两间牢笼的门皆遭损毁。一间的栅栏断了两根,另一间则是被人从外面猛力踹倒,整张门横卧在地上,可见当时出手之人的力道何等刚猛。
云临半蹲下身,看着那扇倒在地上的门,平静地说:“他们定是去追公孙夜了。”
他不知道云岑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察觉公孙夜潜逃的,但却很清楚云岑的行事风格。
“那我们先回纪府吧。”纪月笙说着走到云临身后,抬手搭在他的肩头上。
云临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起身时,顺势拍了拍膝头的灰尘,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转身便循着石阶走出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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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临和纪月笙回到纪府,刚踏进大门,远远便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向他们走来。
是陈放的妹妹陈微。
可那人眉宇之间,并无陈微的俏皮可爱,反倒是习武之人的干练。
云临当下便有了判断,此人不是陈微,而是易容成陈微的青鸾。
果不其然,在他笃定这个想法时,那人顶着陈微的脸快步向他们走来,边走边说:“真是赶巧了,我听却眉说了近几日的事情,刚想去公孙夜那里找你们,结果你们便回来了。”
这个声音,是青鸾没错。
云临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我叔叔呢?”
青鸾不假思索地回话:“他追公孙夜去了,叫我回来告诉你们。”
话音未落定,纪月笙便焦急地问:“他追往哪个方向?”
青鸾说道:“北上,他说公孙夜极有可能去北都。”
“北都?”
云临与纪月笙异口同声地念出这两个字,二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难掩的惊讶,心底想的是同一件事。
幻影坊在北都,公孙夜去往北都,那便说明她背后的那股势力,极有可能是幻影坊。
可她的招式为何会有妙音谷的风格?
若她的依仗是幻影坊,那她与妙音谷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究竟师从妙音谷,还是刻意模仿?
一个个问题在云临心头盘旋,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事情的走向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扑朔迷离。
云临的眉头几乎拧到一起,一旁的纪月笙亦是如此。
青鸾瞧着二人这副模样,反倒有些摸不着头脑,笑着打趣:“你们这是怎么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她说得轻描淡写,脸上无半分担忧,与云临和纪月笙的愁眉不展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可当云临将心中的猜测一一说出,言明公孙夜极有可能是假冒之人,且其背后势力便是幻影坊时,青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一点点褪去,被焦急取而代之,当即转身就要往外走:“那我得赶紧去追他,万一他自己一个人闯进幻影坊……”
“别急。”纪月笙一把拉住了青鸾的手腕,目光却转向云临:“你也一起去,京城这边交给我。”
她顿了顿,继续道:“欧阳嫣一党是中立之势,甚至隐隐偏向我们这边,有他们牵制着,群龙无首的公孙夜一党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们要扳倒公孙夜一党,怎么能让领头羊跑掉。
而幻影坊危险重重,她实在不放心云岑和青鸾两个人去闯。多一个人,便是多一分力量。
云临跟纪月笙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心里清楚,京城的事交给她最稳妥。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轻轻将纪月笙揽入怀中,手臂收紧,满心的牵挂都揉进了这个拥抱里。
青鸾双臂环抱在胸前,调侃道:“好啦,搞得生离死别似的,怪肉麻的。”
话音刚落,却眉突然冒了出来,一拳打在青鸾的后背上,没好气地说道:“呸呸呸!你嘴里不能说些吉利的话?”
青鸾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不妥,连忙举起双手,合掌对着天空拜了又拜,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啊,我瞎说的,是我嘴贱……”
却眉忍不住调侃:“真是服了你!真没想到你曾经还是公孙梦的死侍,死侍不该是沉默寡言吗?难道是被东家带坏了?咦~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这时云临松开了纪月笙,目光落在却眉与青鸾身上,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相处得熟稔无比,仿佛是相识了十几年的老友一般,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不解。
纪月笙看穿了他眼底的疑惑,抬手轻轻拂了拂鬓边的碎发,笑着解释:“她们是一见如故,就像你跟越哥哥那般,尤其是聊起师父的时候,没完没了的,恨不得秉烛夜谈,聊个三天三夜。”
“你怎么知道这些?”云临脸上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倒更甚。
纪月笙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却眉说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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