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琼只得红着脸,把薛肆在假山里的话讲了一遍,只不过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污言秽语跳过了。贺兰奚听完,看不出是什么反应,雪琼不禁有些失望。
这病养了几日,渐渐好转,病好后雪琼怕太子伺机报复,连门都不敢出,外面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吓得不许。
索性临近年关,倪府开始张罗着清扫屋舍,采买年货,到处洋溢着即将过年的喜悦,可以转移一下雪琼的注意力。
绿萼请来了秀坊阁的裁缝为雪琼量制新衣,张裁缝道,“一年过去,雪琼少爷又长高不少,模样也更俊了。小人去过那么多贵人府中量衣,见过的人没一千也有八百,京中的各位公子要说谁长得好,少爷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就这样貌,上街姑娘们看见还不得摔跟头?”
绿萼笑的合不拢嘴,“张裁缝,几个月不见你这嘴上功夫越来越厉害了。”
“绿萼姑娘说笑了,咱是老实人,做本分生意,可不会说瞎话!贱内前几日买了几张神仙图,我看那我今日见了少爷,干脆拿少爷的画像挂上去拜拜得了,长得跟神仙似的,小人以为自己来天堂了呢。”
几个丫鬟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雪琼被夸的实在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道,“对了,听竹院那边你们去量过吗?”
“少爷说的是二少爷吧,小人早派人去问了,二少爷说去年做的新衣裳还没穿完,今年就不做新冬衣了。” 张裁缝把雪琼的尺寸用炭笔记在纸上,“正好刚从苏州弄来两匹雪缎,满京城就这两匹,珍贵的很,小人轻易不拿出来,生怕让那些庸人穿上给糟蹋了,不如就用这缎子给少爷做衣裳吧。”
绿萼一听说满京城就这两匹,笑道,“好,就用这个。”
“好嘞,小人回去就让人准备,保证过年前让少爷穿上新衣。”
绿萼点点头,临走前还打赏了张裁缝不少银子,乐得张裁缝走路都一颠一颠的。
张裁缝刚走没多久,后脚管家就过来叫雪琼,说庆州都督送来一大堆年货,让他和二少爷去挑些自己喜欢的。
雪琼带着冬沅等几个小厮过去,远远就看见前厅摆满了箱子箩筐,那箩筐里面装的都是茶叶,杏脯,香梨,枣子,小米,牛肉干等各种吃食,箱子里则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这庆州都督陈义和倪海照乃是多年至交好友,当年倪海照还只是地方知府,偶然结识了刚参军的陈义,两人一个文官,一个武将,聊的十分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就算后来各奔东西,也一直有书信往来,并未断了联系。
庆州靠近北境,风景开阔,民风淳朴,许多异性外族都常常来此与澧朝百姓做生意,因此有些新奇玩意连繁荣兴盛的京城也见不到,陈义知道倪海照爱子,每年都将庆州的时兴物件,连同美食特产一箱一箱的往京城送。
贺兰奚到的时候,雪琼正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宝石盒,好奇的往手上抹着香料,倪海照站在一旁,笑的满脸宠溺。
管家匆匆外面走过来,道,“老爷,萧大人来了。”
“哦?快请进来。”
不多时,一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倪海照笑着迎了上去,“萧兄,怎么有空来我府上?”
“近日得了两本孤品画册,特意请倪大人同老夫一起商鉴。”
“哦?”倪海照眼前一亮,“那我可得好好看。萧兄,请移步到书房。”
两人有说有笑的朝书房走去,贺兰奚注视着他们的背影,隐约听到“盐商.....受贿”,“太子....训斥”等字眼,直到声音低的什么都听不见,才收回目光。
转眼就到了除夕夜,雪琼换上了绣坊阁裁制的新衣,那衣裳果真如张裁缝说的那般,面料如雪一般绵软细腻,走动间隐有暗光浮动,据说是十几个绣娘连夜赶制出来的。
雪琼穿上那衣裳,整个人灿灿生光,脸似桃瓣,目若晴波,不知是衣裳衬人,还是人配衣裳,丫鬟们夸了一句又一句,说这下真分不清是不是画上走下来的仙人了。
雪琼唯独走到贺兰奚面前,害羞的问了一句,“好看吗?”
贺兰奚眼神在他身上停顿许久,回神嗯了一声。
年夜饭上,倪海照给雪琼,贺兰奚一人发给了一个大红包。
倪海照笑道,“等过了年就是你们十八岁生辰了,马上就要成大人了。雪琼,爹祝你平安健康,万事顺遂。”
雪琼眉开眼笑,“谢谢爹!”
倪海照点点头,又道,“还有小奚,祝你.......”
雪琼抢先道,“祝他金榜题名,折桂蟾宫!”
倪海照一顿,道,“小奚打算参加科举?”
“对啊。”雪琼道,“学儒们都夸他文章写的好,我们家要出状元郎啦,爹,你不是经常说我不懂事让你丢脸吗,这下你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了。”
“这是好事。不过....小奚现在太小了,还是等过两年吧。”
“为什么呀?”
贺兰奚听了,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父亲说的是,孩儿年纪尚小,还须再磨练一二。”
倪海照满意的点点头。
一顿饭吃完,按照惯例还要继续守岁,倪海照年纪大了,撑不住先回房休息了,雪琼便和贺兰奚回了听竹院。
以往雪琼都要和绿萼他们一块热热闹闹的守岁,今年却只想和贺兰奚安静的待在一处。听竹院向来清净,秋茗几个小厮不知跑去哪里偷玩了,偌大的院子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进了屋,坐在那张美人榻上,雪琼道,“刚才爹爹说让你过两年再考,你会不会不高兴啊?”
贺兰奚轻轻搂住他,温言道,“没有。晚两年也是一样的。”
雪琼看他神色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我觉得爹爹说的也有道理,若是你现在就去考,考中之后,我们岂不是不能像这样常见面了?”
贺兰奚浅笑不语。
雪琼兀自抱住他,“那还是再等两年吧。”
静谧的夜里,远处隐隐传来爆竹之声,透过菱花格窗能看见墨色夜空中绽放的烟火,此刻四下无人,雪琼羞涩的看向贺兰奚,眸中暗示的意味十分明显。
贺兰奚垂眸看了片刻,低头亲在他唇上。
唇瓣相贴的那一刻,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起来。
许是屋里暖气太足,雪琼感觉身体比平时燥热许多,原本只是轻轻浅浅的亲吻,逐渐有了汹涌之势,当贺兰奚探出舌头,和他缠绵的那一刻,雪琼大脑轰的一下,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两人越吻越深,气喘吁吁,今夜的贺兰奚看着温温和和的,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可他的眼神和他的吻都带着一种侵略性的气场,让雪琼感觉莫名危险。
他害怕的抱住了贺兰奚的脖子,羞的不敢看人,“阿奚.....”
“别怕。”贺兰奚的唇色比以往都要红,他摸着雪琼的耳垂,话语中带了一□□哄,“雪琼,你自己把舌头伸出来。”
雪琼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贺兰奚说出的话,当贺兰奚吻过来的那一刻,雪琼还是忍住羞耻,张开唇,主动吮住了贺兰奚的舌尖。
贺兰奚一下搂紧了他的腰,主动加深了这个吻,雪琼被亲的手脚发软,像水一样摊在贺兰奚怀里,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身体也越来越热,让他控制不住的想去贴近贺兰奚。
贺兰奚率先反应过来,他离开雪琼的唇,看着怀里人明显不正常的温度和迷离的眼神,微微一愣,“雪琼?”
雪琼眉宇闪过一丝痛苦,“阿奚,我好难受....”
贺兰奚这才察觉他身上正散发着一股香气,那香气闻着很陌生,丝丝缕缕的钻入鼻尖,竟让心神泛起碧波涟漪。
贺兰奚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你用了什么香料?”
“就是..前几日爹爹让我去前厅选的...”
贺兰奚心下了然,他曾看书上说过北境异族有一种香料名媚香,女子涂在身上,能够增进男女闺房之事的乐趣,想来是庆州都督搜罗礼物时,不慎把这媚香当作了普通的香料送了过来。
这媚香平时不显,可若一旦有过密的肌肤之亲,便会激发药性。
雪琼一听这是媚香,瞬间慌了,他平时便有用香的习惯,今日穿了新衣,香料更是使劲往身上抹,此刻药性发作,他整个人燥热不已,把贺兰奚当作溺水浮木一般,拼命往身上贴。
“怎么办?”雪琼抓着他的衣领,几乎快哭出来了。
贺兰奚看着衣衫不整,坐在自己怀里的人,冷静的像个局外人。
雪琼却浑然不觉,他用脸颊轻轻蹭着贺兰奚的胸膛,难耐道,“阿奚,你帮帮我....我好难受......”
贺兰奚眼眸暗了暗,他背对着烛火,长睫下一双黑眸却透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才问,“你真的要我帮你?”
雪琼脸上遍布潮红,咬着唇,可怜又无助的点了点头。
贺兰奚抓住他的衣带,轻轻一扯。
雪琼惊呼一声,那身流光溢彩,耗费十几个绣娘心血的雪缎华衣就这么被贺兰奚无情丢到了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