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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网 > 美人弃子被众人囚于狱中后 > 第44章 师弟,你说句话啊

第44章 师弟,你说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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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龄安眼巴巴地看着他,谢龄安实在不想他们继续争下去了。

和个货物一样被讨价还价,争这个货物是两年还是两个月,怪叫人难堪的,他耳根都烧红了。

见谢龄安可怜兮兮望着自己,卫琅终是心中一软,对韩停绪道:“望韩阁主遵守今日之言。”

韩停绪微微颔首:“等寂轩识海一平稳,便会让他二人解契。”

卫琅隐隐听出这个老狐狸这番话其实有漏洞,若是一年过后识海还不平稳呢。

但又觉得韩家不会放任韩寂轩识海一直受损,定会尽心竭力医治,于是便作罢。

一年,当然够了,总不可能一年了还没治好吧。

韩家众人见卫琅仙君终于松口,他们也均是松了一口气,这卫琅仙君年纪轻轻,作风竟是如此强硬。

竟然只有家主能压得住他的气势。

一时之间,气氛松弛下来。

韩樟诚恳道,“此次琼山秘境,多亏这位小友相助,小友有什么想要的,我韩家但凡能给的,都会给你。”

韩家诸人也都望向谢龄安,既然是要结契一年,也总归是救了他们少主,便该好好对待一下人。

要灵石法器,还是阵图孤本,或者灵宝丹药,他们能给的都会给。

卫琅淡淡道:“这些卫府都不缺。”

但他想着谢龄安估计会想要阵图孤本之类的来阅览修行,卫家固然有钱可以买得到,但一些家族传本恐怕只有韩家有。

卫琅便转头低声问谢龄安:“你有没有想要的,如果有,可以和他们说。”

谢龄安在那一刻千回百转的思绪俱是涌上心头,他抬头看了一眼韩停绪,发现那人也在看自己。

谢龄安不知怎的,那一刻竟然爆发了莫名的勇气,那样的孤注一掷——

他想要的……他一直以来都想要的……

谢龄安跪了下来,拜倒在韩停绪的面前。

他紧张到睫毛都在颤动,声线也不稳:“晚辈没有其他想要的,晚辈仰慕阁主大人已久,一直以来的心愿,便是入奇山阵阁修行。”

他是罪籍,是贱籍,根本没有正规途径进入奇山阵阁,他连入试的机会名额都没有。

之前隐约求过卫琅,卫琅并不让他去,只说有他教就好,去什么奇山阵阁。

他没有办法通过正渠进入奇山阵阁,只有此刻,这般孤注一掷的勇气,以救了韩家少主为契机,换得一个进入修行的机会。

满座韩家众人听闻此言都是诧异,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他们没想到这个卫家家仆居然敢提这种要求。

需知奇山阵阁是蓬莱第一阵道学府,里面的弟子要么非富即贵的世家人才,要么平民中万里挑一的天才。

大殿的一片低声交谈中,只听韩停绪开口了,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是阵师?”

谢龄安跪着,仰着头望着他,应了一声,是。

韩停绪便道:“把你会的所有阵法,绘制一遍给我,就在这里。”

韩家众人都看着他们的家主,家主居然要在这里当场考核起了这个卫家家仆。

谢龄安再次应道,是。

他站了起来,心中隐隐都在发烫,这是孤注一掷的决定,这是背水一战的决心。

他可能此生,都只有,这一次的机会了。

再也没有比这更近的,和那所天上宫阙的梦中学府,一步之遥。一切成败都只看自己,此刻,当下,所修,所行。

谢龄安看了一眼卫琅,发现卫琅只是淡淡看着他,他便收回了目光。

谢龄安再次向满座的贵人们行完礼,他跪坐了下来,韩家大殿没有他的桌椅,韩停绪也没有命人搬,他便只能跪坐在地上。

谢龄安取出一沓沓的阵纸,一个墨盏,以及一瓶绘阵灵液。

阵师绘阵时实战是用自己的灵力凝结成灵液,自身灵力凝结成阵,产生汹涌巨大的威力。

而平时修炼练习时可以用专门的绘阵灵液来练习,绘于阵纸上。谢龄安将绘阵灵液倒入墨盏。

他取出自己的阵笔,哥哥为他铸造的“写意山河”,平铺阵纸,镇石镇压,沾墨,起笔。

谢龄安的阵道由谢君辞启蒙,初阶的入门法阵都是谢君辞所教,观龙学宫的师座进一步巩固教导。

卫琅所教,则是更深的进阶复杂法阵。

谢龄安一张一张的绘制,初阶的诸如束缚阵、隔绝阵、分水阵,五行阵、聚灵阵、隐匿阵、避尘阵……

这些都是谢君辞带他入门,观龙学宫的师座帮他巩固。

中阶的诸如太极阵印,天水阵法,两仪列阵,镜花水月,观星占卜,寻迹推演,万象幻阵……

这些大多数是卫琅所教,有的少部分诸如天水阵法、镜花水月是他自学。

卫琅帮他搞来了“仙灵阵谱”,这本阵谱有价无市,卫琅动用了境主首徒的关系才搞到的,从蓬莱境藏经阁顶楼里借了出来供他阅览练习。

卫琅初掌镇海楼,政务繁忙,这半年几乎没多少闲空管他,他就自己研究着如何落笔临摹。

他一张绘完,又平铺一张,速度不快,但却很细致,落笔沉稳坚定,从无废稿。

此时才是上午,韩家众人见一时半会不知绘到什么时候去,诸位族老都有正事,不可能待在这里看一个卫家家仆绘制。

殿上大部分人便都陆续向家主告退散了去。

但也有少部分人留了下来,比如韩樟。

他确实有点好奇自己儿子的这个结契对象,便留了下来观看。

韩樟见殿中没剩多少人了,站到了谢龄安的身后细细观看。

这可把谢龄安给紧张坏了,他本来就心中紧张,只是落笔还是很稳。

现在身后突然站了一个旁观者,这就和考评时旁边站了一个人盯着看如何作答一样,他紧张地睫毛都轻轻颤着。

但他没有停笔,一点一点继续绘着,他想到了谢君辞所说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人沉稳的话语,一如当年:

“绘阵之时,不可心有杂念,你又走神了,小安。”

绘阵之时,再不可以分心,小安,他收拢了心境,不敢再有任何杂念,权当身后没这个人。

此后,谢龄安一笔接着一笔,一张绘好,平铺放在一边,再绘完一张,铺到它的隔壁。

他的广袖很长,袖口沾染到了鎏金的绘阵灵液,他卷起袖口,尽量挽了上去,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

他跪伏着绘阵时,身前的头发散落了下来,沾染了灵液,发尾上尽是鎏金点点。

他怕污染绘阵纸,将阵笔衔在嘴里,双手解着冰蓝色发带取下,然后尽可能多地挽了上去,把身前的发束往后绑去。

发尾的灵液顿时沾得他一身白衣,肩上袖上背上尽是鎏金灵点。

卫琅本来淡淡地看着人,看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家仆,当着他的面又一次的胆大妄为——不经过他的同意,便作出这样的决定。

但此刻看着这人跪伏着,这么一副周遭狼藉的可怜样子,邪火慢慢地消了一些。

罢了,他既然那么想要试,就让他试一下吧,权当他此次如此不易的境地下成功结丹的奖励了。

谢龄安这么一跪,就跪了很久很久,从上午,到中午,再到下午。

他的脚早就跪到麻木刺痛了,但他好像没有知觉般也没管。

他的手肘、腕骨因为跪伏的姿势不停撑在地面上,也早已磨得通红疼痛,他也不在意。

他的周遭时不时有人站过来围观,又散去,人来人往,他仿若未觉。

四个时辰,晨光,到正午的阳光,再到斜阳,时光流转,那光芒也流转。

此刻,斜阳透着窗棂洒在大殿内,洒在殿中铺满的阵纸上,洒在殿中跪伏着仍在绘阵之人的身上。

满地金箔般的碎芒,光晕为那沾染了灵点的发丝镀上金边,地上完整的鎏金映着满殿细碎的金辉,交相辉映。

黄昏的时候,韩家大殿上的座位居然又陆陆续续地坐满了人,有些族老们处理完正事,又绕了回来。

——毕竟韩停绪第一次在韩家当场考教一个外来弟子是否能收入阵阁,这个人还是他们家少主的结契之人。

这两个事加起来都很新鲜,大家就又都回来围观了。

满座的贵人,此刻都在注视着殿中央这个跪伏在地上,执笔绘阵的身影。

卫琅看着斜阳的金辉洒在那人身上,鎏金光晕流转,一头乌发连同着冰蓝色发带都染上了光点。

卫琅神色淡淡,他养的这么好的人,就要拱手让给奇山阵阁了?

最后一笔落下,谢龄安停笔,他一共绘制了二十九张阵图,初阶法阵占了十四张,剩下十五张是中阶法阵。

此时在韩家大殿的正中,一张连着一张,铺得是满满当当。

没有一张是废稿,俱是落笔到成阵,速度缓慢但一气呵成。

韩家座上几个族老都蠢蠢欲动,有的想绕下来细细查看,此人今年才二十一岁,竟然绘出了二十九个法阵,其中还有十五个是中阶,实在是难得。

他们想细细看看所绘的阵纹是否完整,落笔是否正确。

却见谢龄安已经起身,他跪伏了太久太久,起身时双腿麻木刺痛,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卫琅人坐在椅子上,冷金折扇悬空过来稳稳支住了他的手臂。

谢龄安感激地看了一眼卫琅,他今日冒然擅自行动,卫琅却没有怪他,此刻还扶了他一把,他很感激卫琅。

四个时辰,谢龄安绘了四个时辰,卫琅就等了四个时辰,卫琅此时邪火早就散了。

卫琅被谢龄安那般无限感激地看了一眼,心中有些无奈。

这人胆大得让人恼火,又可怜得让人心生怜意,罢了,随他去吧,还能休了不成。

谢龄安将所有阵纸收拢成厚厚的一沓,双手呈上,递给主座上的韩停绪。

他不知道怎么称呼韩停绪才好,很想喊韩前辈,又不敢这样喊,于是道:“阁主大人,晚辈都绘好了,一并俱在此。”

韩停绪看了他一眼,接了过来,一张一张的翻开。

谢龄安绘了足足四个时辰,从早上绘到了傍晚,韩停绪却翻看地很快,一张一张,几乎没有多少停顿。

谢龄安看的是心惊胆战,他本来绘阵的时候就紧张得要死,后面想着谢君辞的话不能心存杂念,才又忘掉了一切专心绘阵,逐渐也不再紧张。

此刻,就像是被师座当场批改考评,当场评定等级,谢龄安呆愣愣地看着韩停绪一张一张快速翻阅。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都在加速,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那么快,一声声,又那么清晰。

卫琅看着觉得好笑,这人现在就吓成这样,以后真进了奇山阵阁,还不得天天都被吓死。

就这点胆量,也想进阵阁修行,他有时不知道谢龄安是胆大还是胆小,胆大包天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

胆小起来,也不知什么毛病,亲一下就开始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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