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向屋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试图稳住局面。“现在,让我这样抱会儿。”
陆明惜轻轻“嗯”了声,但很快又问:“你的心跳怎么越来越快了?”
裴珩苦笑,低头看向她,眼里似藏了一只饿极了,却又怕惊动猎物而藏起利爪耐心潜伏的猛兽。
“明惜,你真是...会折磨我。”
他的声音低沉、微哑,还带着丝叹息,故虽未听懂他话中之意,但陆明惜也莫名的脸红。她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闷声道:“那我再抱你一会儿。”
裴珩瞳孔猛地放大,又赶紧闭眼,僵着身子在心里背起《大学》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明明德...明...明惜...”
他心里一惊,重来一遍:“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至善...至...明惜...”
......
翻来覆去背了半天,脑里最后只剩“明惜”二字。
夜幕降临,东华街上的莲花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在风里摇曳着。
远处走来两人,一人是裴珣,另一人是宋文昭。
宋文昭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对周围的热闹提不起兴趣,便抬眼望向苍穹,寻那所谓的牵牛织女星。
他看见了横贯天空的银河,也看见了银河两侧的两颗星,心中有所触动,想起句诗来。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原来,是这种感觉。
暗暗自嘲后,他敛了情绪准备收回视线,不想,余光扫到了斜前方二楼窗边的倩影。
他呼吸一滞,脚步跟着停下,但又很快反应过来,遮掩似的回头看了眼走在后面的裴珣,低声道:“阿珣,路上人多,记得看路。”说完,就放缓了步子继续向前走着,目光却锁在窗边那人身上。
裴珣嬉皮笑脸地应下,眼睛还是四处望着。很快,他也看到了窗边坐着的裴珩和陆明惜。“宋三哥,你看,那是我二哥、二嫂!走,咱们过去打个招呼。”
话音未落,裴珣便快走几步到窗下,恭敬行了礼。
被裴珣落在身后的宋文昭站在原地深吸口气,而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来,向二人一一颔首示意。
他抬起头,刚想找个借口带裴珣离开,不想裴珣拉着他的胳膊带他往茶楼里走,说着:“咱们上去和我二哥说几句话。”
宋文昭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去抓裴珣的手,劝阻道:“裴兄和裴夫人出来过节,我们还是不要上去打扰,有话改日再聊。”
“遇到二哥、二嫂,当然要当面问安。宋三哥就当陪我,咱们聊几句就走,最多再喝杯茶,耽误不了他们多少时间。而且你和我二哥多少年的交情了,有什么好见外的?”
说着,裴珣朝宋文昭眨了眨眼,“你也不必担心我二嫂,她人很好,不会因此责怪我们。”
宋文昭一时语塞,半推半就地跟着裴珣上了楼。
雅间内,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陆明惜看了眼裴珩,问道:“是不是七弟和宋三公子上楼了?要不我去开门?”
自打看到裴珣拉着宋文昭进了茶楼,裴珩便坐得板正,眼睛直直盯着桌上的茶杯。听陆明惜说话,他抬眸笑道:“你坐着,我过去看看。”
他起身,手轻抚了几下她的鬓发,这才不慌不忙地转身朝门口走去,眼底瞬间覆上寒光。
门外人刚想敲门,门便从内打开。
门内,裴珩负手而立。他目光在二人身上快速扫了一圈,似是无意地站到宋文昭的正对面,挡住了身后坐着的陆明惜。
裴珣率先开口:“二哥安,二嫂安。小弟和宋三哥经过此处,恰好遇见二哥、二嫂,小弟便拉着宋三哥过来了。”
宋文昭顺着裴珣的话说:“多有打扰,还望裴兄和裴夫人莫怪。”
裴珩唇角轻勾,客套道:“宋兄说的哪里话?你我一武一文,一在北疆一在庙堂,难得见面。今日偶遇实是有缘,本应请宋兄进来小酌几杯,好好叙旧,只是,内子也在,多有不便。”
宋文昭也笑,“裴兄客气了。阿珣惦念你的身体,前几日我有事,没能到府上探病,也不知你身体恢复得如何。今日,”
说到这里,他余光注意到陆明惜正朝这边走来,便匆忙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拱手行礼道:“裴夫人。”
裴珣一愣,也跟着拱手。“二嫂。”
陆明惜在裴珩身侧站下,一一还礼。“宋三公子,七弟。”
她望了眼裴珩,见他淡淡一笑,便问:“难得遇到,正好屋内备了茶水点心,二位可要进来小坐片刻?”
“小弟正有此意。”
“多谢裴夫人好意。”
宋文昭背挺得笔直,袖下的手攥得指节发白。他垂眸望着陆明惜,强作镇定道:“但宋某与阿珣还有几处地方要去,如今天色已晚,怕会来不及,便不进去坐了。”
裴珩嘴角轻扯,冷冷瞥了裴珣一眼,又将视线落回到宋文昭身上,礼貌笑着。“宋兄难得在京中过七夕,自应逛得尽兴。既如此,裴某与内子便不多留宋兄了。”
宋文昭暗暗松口气,再次拱手。“宋某就此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