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府医所说,裴珩身体确实恢复得快,距郊外遇刺不过六日,除每日接受探病外,他还能在府中处理近一半的公务。只是苦了文选司员外郎,需每日往返于吏部衙门和英国公府。
陆明惜吩咐防风备下上好的茶叶,待员外郎到府时给他沏杯茶水,便出了门。
她先是去国子监见陆少煊,与他聊了荣国公府之事,又去了趟宋府探望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过几日要携宋含妤到城外的普陀寺上香祈福,想邀她同去,让她问问长公主的意见,故她回府后先赶去了世安居。
世安居内,长公主正在与姜令仪议事,案上还摆着许多画卷。
见她来,长公主便招呼她坐下:“你来得正好,我和你大嫂正在给三郎相看,你也跟着参谋参谋。”
陆明惜脚步微微一滞,走到她们身旁坐下,笑道:“儿媳还未曾替人相看过,母亲和大嫂若不嫌儿媳碍事,儿媳便在旁听着,认认人。”
从世安居出来时天色已暗,瞧不清脸上的表情,陆明惜便收起了嘴角的笑。
裴砚,那个温润静默的裴家三郎,那个在她初入府时唯一施以善意的人,他的婚事,在暖阁里、在几句话之间,就定下来了,他甚至还不知那女子是谁。
她胸口堵闷,她知道这是旁人的婚事,她没有资格、更不该插手,可她又念着他当初对她的那一点好处,想要为他做些什么,却没有头绪。
她想,或许可以找裴珩商量,便加快脚步回了听松居。
她回到房内时,裴珩正坐在小榻上翻看着手中的书。
昏黄烛光下,他眼眸微微眯着,表情甚是认真。见她走近,他将书本扣在一旁,朝她伸出手。
陆明惜停步,指指茶案:“我去喝口水。”又问,“你要不要?我也给你倒一杯来?”
裴珩勾勾唇:“我不渴。”
陆明惜点头,走到茶案处给自己倒了杯水。只是茶杯刚端起来,裴珩便走到她身后环抱住她。
他低着头,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在她耳边磨蹭着,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颈窝。
过了会儿,他稍微收紧手臂,问:“明惜,几日了?”说话时,他的唇轻擦过她的耳廓,些许烫人的气息蔓延到她耳后。
她身子一僵,将茶杯放回到案上,别过头小声回道:“七...七日。”
他抱着她未动,在她颈间深深嗅了口,声音愈发低沉沙哑:“明惜,今夜我把玉坠给你戴回去,可好?”
陆明惜眼神瞬间清明,她顾不上耳边的热气,抬头看向他:“可你的伤。”
他目光灼热,直直看着她的眼睛:“我问过许太医了,”见她全神贯注地等着他的答案,他嘴角噙着笑,轻吐出四个字,“他说,无妨。”
陆明惜眨了下眼,眉头仍皱着:“但...万一扯到伤口怎么办?”
他垂眸“嗯”了会儿,似是为难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他眼底快速划过一丝得逞的笑,附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听完,陆明惜的耳廓瞬间红透。她轻咽口水,脸扭向一旁,结结巴巴道:“我...我若做不好怎么办?”
裴珩愉悦地笑了,将头埋在她颈窝:“明惜愿意就好,其余的交给我。”
陆明惜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话便绕过大脑说了出来:“我们明明是一样的,为何你现在懂得比我多?”
裴珩下意识扫了眼小榻上的书,又看向她眨个不停的睫毛,耳语着:“明惜太容易害羞了,我只好多看些、多学些。”
她的脸颊太红了,隔着空气似乎都能感受到她脸上的热气。
裴珩闷闷地笑了声,紧贴着她的脸庞,语气温柔:“我想多照顾明惜。”
陆明惜心头瞬间被一股暖流包裹起来,心跳也渐渐平稳。她将手覆在他的手上,咬着下唇想了会儿,郑重道:“今晚我来照顾你。”
裴珩抱得更紧了些,眉眼漾着笑:“明惜总是这般心软。”
这晚是岁安值夜。
她守在门口,起初只能听见内间隐约有声音传来,过了许久,声音终于停下,她便唤来另一名婢女,让她准备抬热水进屋。
不想这时外间茶室有了动静,还能听见断断续续的杯盏碰撞的声音。她心一惊,赶紧让婢女退下。
她红着脸守在原地,但是过了会儿却觉得不对劲,见韩嬷嬷过来,她赶紧上前拉着韩嬷嬷往门口走,紧张道:“韩嬷嬷,你听,我家夫人是不是受委屈了?”
韩嬷嬷眼睛顿时睁大,跟着岁安快步走到门口。但听了一耳朵后,她绷着的神经就松了下来,好笑地看了岁安一眼:“夫人和二公子好着呢。”
岁安眉头紧皱,眼中惊慌之意不减:“夫人当真无事吗?可我听着,”
韩嬷嬷无奈:“夫人真的无事。这里我来守着,你去和慧心她们待会儿,别自己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