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初步入书房,撞见正缱绻闲谈的小俩口子,适时轻咳两声,提醒道:“阿谨,朝廷遣人来问询事宜,你过去一趟。”
“好。”宋谨转头问苍仁曲,“阿曲,要一起吗?”
苍仁曲起身先行:“不了,我去西市走一趟。”
宋谨和于初目送她离开。于初带着几分顾虑开口:“她不会要去那座阁楼吧?”
宋谨:“昨日她去过一次,没出什么事。”
于初:“那她还去?现在那里风声紧,朝廷正在拿人。”
宋谨:“多半还是去寻我是否曲直公子的证据。”
于初:“你倒似一点不担心暴露?”
宋谨嘴角噙着一抹得意:“倒还挺期待的,她若知道了真相,会如何罚我。”
于初:“......”
......
苍仁曲再度去往西市的那座阁楼。
昨日她用传信使的图纸简单研究了一番,仍有一团迷雾浮在心头。
照宋谨所言,他跟曲直公子早有关系,甚至文试也是跟广厦楼的交易,说明他更早就知晓了广厦楼的存在。
宋谨平生酷爱手工巧技,亦亲口承认曲直公子的技艺在他之上。可他入了广厦楼,竟对传信使的制作工艺毫无探究之意?实在蹊跷。
此人看似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仅凭他一面之词着实耐人寻味,纵然二人已成亲密无间的枕边人,她亦无法做到全然卸下心防,托信于他。
关键还是要看看曲直公子怎么说。
这一回阁楼守卫一眼认出了她,打了个招呼直接放行,视线紧随着她的行踪,冲楼梯口的盯梢使了个神色。
地下二楼,猎隼立在梯口扶栏上,木造的头颅缓缓转动,听着哒哒下楼的脚步声。锋利的翅膀微微张开,黑溜溜的瞳仁映出苍仁曲轻快的身影,悄悄收拢了羽翼。
“太好了,你还在这里。”
苍仁曲找的就是它。
“你能不能带我去见曲直公子?”她轻轻叩了叩它的木头脑袋,“若是可以,便眨两下眼睛。”
猎隼听话地眨了两下眼睛。
苍仁曲兴致勃勃等它带路,可它钉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陪它杵了好一会儿,她不禁犯起了嘀咕:“你是不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它还是眨了两下眼睛。
“……”
果然。
她被自己蠢笑了。
她怎会糊涂到寄望于一具没有生机的机括!!!
“罢了,早知道我干脆把你掳走,我就不信他还不现身!”苍仁曲说着就攥住猎隼那一双利爪,爪子自觉敛去锋芒,防止伤她分毫。
猎隼对她毫不设防,一副任君采撷的温顺模样,苍仁曲反倒踌躇起来。
贸然绑走曲直公子的心腹,就为了逼他现身,算上她和曲直公子顶多年少时的情分,也远不到能肆意妄为的地步,这样做难保他不会动怒。
苍仁曲盯着这呆头呆脑,莫名可爱的玩意,确实存着惦记它的心思,对它道:“话又说回来,曲直公子如此狠心,把你孤零零留守在此,又对来人不加防备。我看上了你,你自愿跟我走,难道他没有责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猎隼立即压低眼眶,目露凶光。
凛然的杀气惊得苍仁曲瞬间老实,轻轻放它下来:“我开玩笑的。”
“姜安曲是吧?”
背后的楼梯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苍仁曲循声回望,一群不良人堵死了楼梯去路,个个摩拳擦掌,如狼似虎地盯着他。
猎隼陡然发出一声厉唳,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它顷刻炸毛,展开满翅锋芒,像一把蓄势待发的杀器。
苍仁曲神色一紧:“你们是......?”
不良人:“你涉嫌勾结广厦楼,跟我们走一趟!”
苍仁曲:“空口无凭,证据呢?”
不良人:“你出现在这里,就是证据!”
苍仁曲:“那这座楼里怎还有那么多人相安无事?不抓别人只抓我,未免太看人下菜碟了。”
不良人:“少废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待苍仁曲反应,猎隼率先扑了过去,如一道空中旋飞的利刃冲进人群,令一众不良人仓皇避其锋芒。
一名不良人胳膊炸开一道血花,怒声道:“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猎隼利爪直取他面门!紧接着一声惨叫,那人两只眼睛顿时血肉模糊,鲜血淌了满脸。
一群人赤手空拳,不曾想这里藏有如此危险的不明之物,浑身镀满利刃,拿它毫无办法,缠斗三两下便接连倒在阶梯上呜呼哀哉,恰好替苍仁曲清出一条向上的通路。
苍仁曲毫不犹豫踩着人身往楼上冲去,而上方陆陆续续有不良人持械向下围堵而来。
猎隼在前浴血开路,如一柄灵动飞剑所向披靡,沿途拦阻的不良人纷纷受其重创,血溅当场。
苍仁曲沿途放倒了几个,不用花多少力气便突出重围,冲至一楼,自己如同戏中逃命的主角,惹得楼上一众看客凭栏下望。
众人如同观望一出好戏,冷眼旁观这一场厮杀,丝毫不把这群朝廷走狗的追捕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