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感觉自己做了好长一个噩梦,尤其是醒来后,意识到梦里要毁天灭地的金乌神还躺在她身边时。
麻雀三人组的焚香真是神奇,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境让她有些疲惫。
似乎又不像是梦。
她轻手轻脚走出了金乌神的宫殿,乌莲草种植的后院,有一间房间被刻意封了起来,现在想想,大概就是白鹤的房间了。
如果没错的话,现存唯一一株成熟的乌莲草,就在白鹤的床底下。
她偷偷摸摸溜了进去。
白鹤的房间已经上了锁,她没有钥匙,只好从虚掩着的窗户翻进去。
一掉进屋,满鼻子陈旧霉味。
床榻并不难找,就放在中央,北极星碰了一手的灰,看样子很久没人来过了。
北极星硬着头皮往床下钻,这种情况下,乌莲草真的还活着吗?
探了几下后,北极星终于摸到一个花盆,她小心翼翼取出来,掀开盖在上头的黑布,是乌莲草的幽幽暗光。
北极星的心一下子安定了。
太好了,欣欣有救了。
而被抛下的金乌神也从梦里醒了,室内的香刚刚燃尽,留存的余味让他想起从前白鹤也爱给他点这款香。
那时的他们亲密无间,有说有笑。
只是现在,物是人非了。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白鹤的房间,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吵到他的耳朵,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来久煦山偷东西。
满屋的光华一下子冲进北极星的眼睛,她被刺激得流下眼泪,半趴在窗户上不敢动弹。
身后一片安静,可北极星知道自己完了。
尤其是闻到那股熟悉的暗香时,她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金乌神没动弹,但他攥紧的拳头和紧锁的眉宇是骗不了人的。
这个时候北极星竟还想着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金乌神一把拽回北极星,看到她手上的乌莲草,顿时明白一切。
“白鹤留下的香,真是奇效,多年前,他是不是也曾对你推心置腹,甚至不惜把卧室的秘密告诉你!”
这番委屈的话,听得北极星一愣一愣。
她摸摸鼻子,直言:“没那么暧昧,金乌神大人,我没有恶意,相信长青山也没有,我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拿乌莲草,救欣欣!”
金乌神摘下面具,从不轻易示人的五道伤口,似乎在脸上越陷越深,甚至快要和皮肉融为一体。
“久煦山的人真多,来来往往不曾停歇,可白鹤却只有一个,我恨他抛下我,恨他这么不把我和他的情谊当回事,撇下我一走了之。他转头就进了长青山,他没把自己当回事,何况是我!”
他红着眼,任由愤怒的情绪侵占他的脑子,剧烈的情绪变化,让他的神魂都在正义和邪恶之间左右摇摆。
此情此景,就连向来胆大的北极星都开始胆寒了,当一个人对陌生人说出深藏心底的秘辛,这个人大概率要完蛋了。
早在白鹤死的时候,金乌神就失控了,他用温柔的外表掩饰早已疯狂的内心,努力维持久煦山的体面。
而这份体面,在怨气的催化下分崩离析。
别说拿乌莲草救欣欣,现在北极星能不能活着出白鹤的卧室,都是问题。
金乌神能做出的事比Maris 陈和任渐欣疯狂多了!
果不其然,那素日温柔到眼角的伪装,在怨气的催化下,荡然无存。
矜贵的神明在用最后一丝理智克制自己,但没有成功。
整间卧室的门窗都被怨气震碎了,连屋顶上的琉璃瓦都在金乌神的力量之下压成了砂砾。
无数人呼喊着,奔走着,可却无人敢上前阻止疯狂的金乌神。
只有麻雀三人组冲上来阻拦金乌神:“快点香,大人又失去理智了!”
可碎香还来不及焚起一缕,就被金乌神无情地啪在地上。
他炽热的眼神一直锁在北极星身上。
北极星倒在地上,怀里抱着金乌草,瞳孔骤然缩紧,手脚僵在原地,看到神明恐怖的脸,甚至连后退的力量都没有了。
今天,她很可能要死在这里。
“不……我绝不能这么死了!”
危险逐渐逼近,金乌神收紧拳头,居高临下看着北极星,就像在俯视一只蚂蚁。
金乌神无视可怜巴巴的北极星,无视她人类的身份,反而把她当做宿敌。
他用仅存的理智自我安慰:
“这一切不是因我而起的,邪龟、白鹤……是你,北极星,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是你给邪龟起名字,是你弄散仙笛的力量,是你害死白鹤的。”
金乌神指尖燃起一簇火焰,眼神却一片空白,他邪魅道:“你死了就结束了,我会亲自引渡你的亡魂,让你回到长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