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小二早起伸了个懒腰,拿起抹布开始新一轮的工作,这位不同寻常的客人,已经一动不动在这坐了一个晚上。
“大概是木头人转世吧!”店小二嘀嘀咕咕。
鬼金不去理会店小二的闲言碎语。
神的身子无往不利,不容易显疲惫,不过鬼金心里的焦灼和压力,倒是与日俱增。
他自嘲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这样还是和金乌神大战的时候。
他和北极星定下三日之约,三日内得不到乌莲草,他便再也顾不上前程往事,定要和金乌神一战方休。
“来了!”
鬼金放下杯子,果不其然,不到十个数,门“哐当”磕在墙上,接着白鹭火急火燎闯进来。
“大人,我打听到了!”
鬼金点点头,微微扬起嘴角,适时递上一杯茶,白鹭叽里咕噜全吞了下去,总算捋顺一口气。
“自从白鹤……反正金乌神他一度伤心欲绝,浑浑噩噩度日,直到十年前,他拿到一本秘籍,据说那里面的功法可以杀死一个人!”
鬼金问道:“要杀谁?”
白鹭说:“吴水寒!”
鬼金怔了一下,他原先一直以为,金乌神是要杀了自己的。
“总之,他开始潜心修炼,直到不久前才出关!”
“出关?那他是练成了吗?”
白鹭摇摇头:“这个不得而知,因为在他身上发生了一些怪事!”
鬼金皱眉:“怪事?好像没听说过!”
白鹭挺起胸膛,骄傲道:“这就是我的鸿雁朋友的伟大之处了,他们什么都知道,金乌神出关后就毁了容,并且性情大变,尤其在晚上,当太阳一落山,他就变得刻薄、易怒、偏执,和白天那是两模两样。”
鬼金有些好奇:“是因为练功吗?也不像,他可是金乌神,有自然辟邪之气,哪个魔近了他的身,只怕当场便粉身碎骨。”
白鹭又环顾四周,看店小二忙别的去了,他压低嗓子神神秘秘道:“我的大雁朋友看到过金乌神的容貌,在他的右脸上,整整齐齐划了五道疤,那些疤在幽暗之时,还会冒出可怕的光!”
白鹭得来的消息,实在是离奇,鬼金仔仔细细想了一遍,都没捋顺。
“以我对他的了解,金乌神的掌控欲可不一般,事情果然变得复杂了!”鬼金靠着椅背,手指轻扣桌面,略有所思:“十年前,吴水寒、白鹤,十年后,金乌神又被毁容、中邪……”
他突然眼前一亮:“十年前不就是吴水寒初现世吗?而且不止这个,北极星身上的纸鹤……似乎也是从那一年来的!”
白天的金乌神如此慈悲,那么北极星的处境应该会好过些吧!
北极星在石砖上坐了一整晚,腰酸背痛,又饥又累。
“铛铛铛”的钟声又响了起来,世界重新活了,金乌神内的一切,连风都活跃了起来。
北极星的感官似乎更加敏锐了,闻得到牢房潮湿的苔藓味,听见地上的茅草被风吹动时窸窸窣窣的,她知道这是自己的精神过于紧绷了。
她现在也只能祈祷麻雀三人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把事情告诉金乌神,免得金乌神大怒,求取乌莲草的事越发曲折。
“唉……”
现在只能等待发落。
“吱嘎!”
北极星耳朵一动,像是腐朽的破门,颤颤巍巍打开了,有人来了。
石地上先是迷迷糊糊闪现几道光晕,并且越来越亮,直到她看到金乌神,站在她面前。
若不是神的光圈,她竟完全没察觉到金乌神的到来。
一个晚上过去,金乌神一改昨晚,他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又换了得体整洁的袍子,甚至面带温柔地吩咐侍卫打开门锁,请北极星出来。
仿佛昨晚那个失态的人,并不是他。
不知为何,明明是该紧张的时候 ,北极星脑袋瓜子却想岔了,在庄严的神面前,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想起她的妈妈----星颖女士。
星颖女士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治疗双重人格很有一套……
“不许在金乌神大人面前露出不得体、狡黠的表情,不礼貌!”侍卫大声嚷嚷。
北极星回过神来,假笑一声。
“浮夸的表情也是不允许的!”
北极星顿住了,闻言,用手摆好嘴角的位置,讪讪低下头:“大人有何贵干?”
侍卫道:“金乌神大人宽宏大量,要亲自放了你!”
北极星眼睛一亮,开开心心就要跑出去。
身后侍卫又道:“大人,昨天我们搜身,还在她身上发现了这个!”
北极星心里一紧,跑跑跑,脚下恨不得飞起来。
“慢着!”金乌神大人威严道。
两个侍卫随即拦下北极星:“大人还有话要问你!”
北极星只好又回过身子。
金乌神眼神淡淡的,只留下一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轻飘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