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黄河心不死,北极星己经完全没心情听他的辩驳了:“部长,这条路通往哪里?”
部长想了想,看着艾寂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废料掩埋池!”
北极星挂下脸来,大力打开车门,绝尘而去。
艾寂一惊,探出手却只抓到北极星身后的空气。
他抿紧双唇,视线回锁在张光祖脸上。
张光祖丝毫不怯,竟还敢嬉皮笑脸,艾寂缓步逼近。“任伟的女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得死!”
……
“够了吧你!追我追到西伯利亚了!”
“别说是西伯利亚,就算是天的尽头,我也得追上你!”
吴水寒气喘吁吁,双腿发软,颤巍巍坐在冰面上。
一回头,鬼金却面色如常,笔直如松,居高临下看着他,甚至在凛冽的寒气之下,浑身散发着一股高不可攀的独特气质。
“我到底做啥十恶不赦的事,值得你一路狂追我五千公里!”
面对吴水寒的控诉,鬼金淡然地撇过脸:“回去吧,山下的海底,才是你的归宿!”
吴水寒听到这话受了刺激,指着自己的鼻尖道:“回去!你叫我回去!”
鬼金道:“你要是不回去,山会倒,水会枯,火烧山野,乱石横飞,迟早酿成大祸!你在海底,才是最安全的!”
“安全个屁!住口!”吴水寒气恼地扯乱了自己的头发,他双目通红,心里极度气恼,指着鬼金道:“失去自由的我,即便是和平的天下,对我也没有任何意义,与其如此,就让山倒水枯,火石乱舞!!”
吴水寒话音刚落,远处蓦地劈下一道闪电,天地炸响,在冰原上豁开一个口子,那口子宽有数百米宽,轰轰烈烈朝二人袭来。
鬼金垂眸道:“现在你也看到了,你就是人间秩序的破坏者!”
吴水寒仰天苦笑,直笑到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冰原上的裂口从他身边穿过,绝尘而去,带来一阵莫名的风,卷起吴水寒的发丝,胡乱飞着。
鬼金注意到,他的手心似乎拽紧着什么,刚要看个仔细,吴水寒却将身子一转,就要往那豁口跳下去。
豁口深万丈,不见天日。
“我神魂绝于此,也比生生世世压在8848米深的海底牢狱要好!”他决绝道。
鬼金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便势如破竹般扑身抓住了吴水寒,一下子将他扯了上来。
吴水寒双眼通红,奋力反抗,挣扎不断。
鬼金握掌,长指圈压在他脖子上,令他动弹不得,他道:“忘了吗?所谓的海底牢狱,是你亲手打造的!为何今日,就这么不愿回去。”
听到此话,吴水寒瞬间不动了,整个世界被冰原上的雪,压得冰冷无比,他沉寂着,心中百感交集,身子半挂在冰原的峭壁上,像枯黄的落叶,随着山神神力而无声地摆动。
鬼金看他气态平和便拉起他,又将一只泛黄的已经看不清形状的纸鹤回递到他手上。
“刚刚捡的,应该对你很重要!”
吴水寒低头细看,冰冷的眼尾终于有了一丝暖色,他捏紧了纸鹤,直到纸鹤变形尤不停止,最后他微微叹息,似乎有很多不舍:“我还以为,那一瞬间,它已经掉下山崖!就像我的灵魂一样,灰飞烟灭。”
鬼金看着,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了一些偏差,却又无处验证。
果不其然,下一秒,吴水寒释然道:“你和她都是慈悲者,而我的价值短暂如昙花,是个四不像,为何非要我这样的神,存在于世间!”
吴水寒的眼睛,滚下两行热泪。
这一举动,令鬼金错愕不已,要知道认识吴水寒这么多年,他从不展示脆弱,将情绪释放至此,更别提这样痛苦地哭泣。
那一瞬间的错愕,让鬼金慈悯之心萌动,甚至没来得及反问,吴水寒口中的“她”究竟是谁?
二人之间的关系,仿佛一瞬间就变了,鬼金紧紧攀附着吴水寒的肩膀,感受吴水寒的热泪,流过清瘦的脸颊,最后一滴滴砸在自己的手上。
和吴水寒不一样,他是高高在上的山神,可是仙笛的力量尚未回归,如今他也无力拯救吴水寒,改变他的宿命。
二人之间都有些挫败,并且陷入了更久的沉默。
吴水寒微微抬起眼皮,冰原之上,白雪纷纷飘落,寒风裹着白雪,在地上翻滚数里,直到视野的尽头。
“我想死,我是说真正的死!”
鬼金凤眸微怔,手上却松了。
吴水寒脱力,跪到在冰原之上。他朝着鬼金缓缓道:“解开一切束缚的死,你能帮我吗?山神大人!”
凄切的恳求环绕耳际,鬼金一时也出了神,事情的转变太快,白鹤的死,仙笛的力量……过往种种,浮现在眼前。
要答应他吗?鬼金有些犹豫,可遥想当年……金乌神的脸浮现在脑海,而在她身边的就是不愿作恶却自带疾厄的吴水寒。
那时的吴水寒也曾追随神明,征战四方。
与吴水寒和白鹤不同,鬼金心知肚明,金乌神才是一切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