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霆托着下巴,瞧见窗外那块光秃秃的泥地,突然心血来潮,打算重新翻修下王府院内,种些花花草草,等付瑶从辽城回来,定能给她一个惊喜。
说干就干,皇甫霆挽起袖子,随即拉着李青和李蓝在院内忙活起来,日头渐高,几人忙活了半天,大汗淋漓。
李青抹了把脸上的汗,说:“王妃,这些种球怕是不够,那角还空着。”
皇甫霆直起腰,看着院内成片的清雅兰草,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摇摇头道:“是不够,太素净了,得弄些刺玫瑰来,要那种色泽最艳的玫瑰。”
李蓝丢下手中的水桶:“我这就去集市上买。”
“不必,”皇甫霆放下锄头,“本王妃要亲自出马,到时才能让她感受到我的用心。”
结果他前脚刚跨出王府大门,便撞见了董相府上一个远房外甥,京城出了名的纨绔。
那人似是守在门外多时,见皇甫霆孤身出来,竟贼眉鼠眼地凑上前,对皇甫霆说:“王爷远赴辽城,生死尚未可知,王妃金尊玉贵,倾国倾城,何必独自守着这冷清府邸,不如随本公子去寻些欢愉?”
皇甫霆:……
那人见她不为所动,还欲再说。
皇甫霆见那人细嗅着自己周身的余香,露出魂不守舍的痴相,胃里翻涌起来,连忙逃回了王府,那人才悻悻离开。
这京城的浪荡公子尚且要挖他墙角,那远在辽城的裴筠呢,那厮又生得好看,万一他又藏了狼子野心,付瑶自是对裴筠无心,可裴筠呢,不会对付瑶觊觎已久。
这一想,他哪还有心思买什么花种?一把将荷包甩给李蓝,闷声坐回了暖香间。
皇甫霆在燕王府里呆得烦闷,便答应了顾疏桐和含章苑几个姐妹在桃花斋的约。
偏生林雀儿听闻桃花斋的蜀菜一绝,她一见到皇甫霆,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燕王殿下新婚燕尔就去辽城了,独留你自己在京城啊?也难怪,成婚至今肚子都没个动静,想必王爷那般人物,也是瞧不上你这等性子的。”
皇甫霆没搭理她,低头品茶,这女人整日执着揪着他的新婚秘事不放,还是太闲。
“林雀儿,你天天酸个什么劲,”顾疏桐啪地放下茶盏,“天天把燕王殿下挂嘴边,你不会是喜欢燕王吧?”
皇甫霆这才如梦初醒地看向林雀儿,那女子被戳中心事,脸瞬间涨红起来,羞恼之下欲上前扯拽顾疏桐,谁知动作太快,脚下一个踉跄,结结实实撞在了邻桌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泼皮身上。
“哪个不长眼的,”那几个醉汉见撞他们的是这等货色,色心转大怒,拽住林雀儿的发髻猛推向桌角:“哪儿来的胖婆娘,竟然也敢来这丢人现眼。”
林雀儿的跟班早吓得瑟缩在角落,噤若寒蝉,林雀儿被这等羞辱,伏在地上,眼中含泪:“你可知我是谁?我可是户部……”
醉汉喝道:“我管你是谁,敢挡小爷的道,丑东西!”
林雀儿听闻丑东西,登时嚎啕大哭起来,醉汉们被丑东西吵得心烦意乱,甩手要走。
“道歉。”皇甫霆即便厌恶这林家小姐,容不得如此恶霸行凶,拦住醉汉去路。
“道歉?”醉汉借着酒劲,挥拳直冲皇甫霆面门,皇甫霆轻巧避开,反手抄起案上瓷碗,砸向那人天灵盖:“滚!”
那几个醉汉酒醒了大半,屁滚尿流地滚出了桃花斋。
皇甫霆见醉汉离开,朝林雀儿走去,她没见过这阵仗,吓得直往后躲:“你……你要干嘛?”
皇甫霆俯身,将林雀儿从地上拽起来。
林雀儿惊魂未定,看着这个平日里被自己百般嘲讽的柔弱王妃刚才竟替自己出头,咬了咬唇,谢谢没说出口,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沓厚厚的银票,扔给皇甫霆,别过脸道:“给你这些钱,刚才帮我教训那帮坏人。”
顾疏桐冷哼:“收起你的臭钱,我们又不缺。”
皇甫霆却自然地接过银票:“诶,人家林姑娘既然慷慨,那本妃便却之不恭了,我们去多买几件新衣来,不枉林姑娘一片好心。”
林雀儿正待要走,却又像是想起了要紧事,神色复杂地折返回来,凑到皇甫霆耳边低声道:“你……你别忙着在这儿耍威风了。我昨日听我爹回来说,辽城那边断了信,皇甫霆在辽城染了瘟疫,时日无多。”
“你说什么?!”时日无多四个字在皇甫霆脑中嗡得炸开。
“说是燕王为了救灾,亲自给百姓施粥,就染了瘟疫。”
她爹是户部尚书,这消息恐怕不一定有假。
皇甫霆立刻慌了神,冲回王府,写了封加急密信递去辽城。
一连几日,他坐立难安,辗转反侧,但密信宛如石沉大海,没等来回信,皇甫霆的心底发寒,他顾不得王嬷嬷的劝阻,连夜收拾了几件常服,便去央求神医李怀安的女儿叶温然跟他去趟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