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饭点,楼下已是人满为患,桌椅板凳齐上阵,一眼望去,竟没几个空着的。
但江映川动作敏捷,飞快抢到了一个,如今正托腮望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面碗发呆。
匆匆下楼的徐北枝一下就锁定他的位置,见桌上已上好菜,心无旁骛地就往那处奔,自是没注意到旁人奇怪的目光。
她到了桌前,惊喜万分:“是馄饨。”
江映川这才开始动箸,不放过任何一个说她的机会,嗤笑道:“徐卦师总算是下来了,再不过来馄饨就坨了。我不管你所求究竟为何,既要跟我一路,那动作就要快,别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别拖后腿。”
徐北枝自动忽略后面那串不喜欢听的话,把一个热乎乎的馄饨送入口中,美美道:“这馄饨真好吃,咳咳咳——”
这馄饨里为什么还有这么多汤!她说话太急,一时竟被那热汤钻了空子,直往喉管而去,呛得她不断咳嗽。
江映川幸灾乐祸:“你怎么和我小师妹一样?吃个饭也能被呛到。”
徐北枝猛咳了好几声,才堪堪止住喉咙处的瘙痒感,听闻此话好奇道:“小师妹?”
“没错,她是师尊的女儿,古灵精怪得很。”谈及师妹,江映川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一分宠溺。
徐北枝不说话了,自顾自用筷子搅拌馄饨。这小师妹该不会是本书女主吧?人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倒活生生横插一脚,系统这事做的忒不道德了。
她心底对这个素未蒙面的小师妹不住赔罪:抱歉抱歉,待她完成任务回家后,江映川就可回宗门了,届时他们仍可为神仙眷侣,比翼双飞。
如今正是秋日,绿叶虽未褪色,可风中已有微微凉意,纵在晴天也不曾退缩,从缝隙中钻入客栈。
徐北枝急头白脸地塞下碗中热腾腾的馄饨,生怕晚了一秒就凉了。吃完过后,她满意地长舒一口气,四处张望之际,才发觉有人看着她窃窃私语。
见她发现,那两个男子的嘴巴立马紧闭,低头吃菜,只是那眼睛转得厉害,一副心虚模样。
徐北枝疑惑:“他们在说什么?为何要对我指指点点的?”
江映川恰好停筷,闻言凝神,仔细听了一小会,恍然大悟道:“是你脸上的墨汁。”
“什么?”
江映川手一翻,化了个璃镜出来,递给她,憋笑道:“你自己看看。”
晶莹剔透的镜面上,一张小脸赫然出现,只不过头发乱糟糟的,毫无装束可言,更显目的是那张白净平整的脸上,两道黑色墨痕清晰可见!
好巧不巧,正均匀分布在翘鼻两侧,极其对称,简直像有人故意为之。
她放下璃镜,怒问:“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见少女吃瘪,江映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此叱责毫不在意,“天地良心,我可没有做过这种事!是你自己太有艺术感了,睡觉都不忘在脸上作画。”
徐北枝“哼”了一声:“就算不是你干的,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提醒我?害我白白被人笑话一遭。”
“你自己没发现,这也能怪上我?”江映川回嘴。
徐北枝见状就要上去洗掉,虽然这个世界是假的,她也不在意形象,可这么两条巨大黑痕盘踞在脸上,实在难看。
“哎,等等。”
江映川拉住她的手,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她的手心上。
“你又要搞什么名堂?”徐北枝看着手心处莹莹的白光,没好气道。
下一刻,周遭嘈杂喧嚣褪去,巨大的人声凭空袭来,就像是在她耳边说话般。
“那个小姑娘怎么脸都没洗就出来了?那趴着的黑迹,倒有点像毒宗里养着的长虫,吓人。”
“是啊哈哈哈……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准这是人家特意整出来的造型呢。还有那头发像鸡窝一样,同行的人也不提醒一下,不是个好人。”
虽然后面那句话徐北枝很赞同,可被人这般点评还是不忿。但他们都是修仙之人,自己什么也不会,江映川这厮也不知道会不会保护她,若真动起手来,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此处,她只能在心里暗骂:“我头发乱、脸上有墨迹关你们什么事!还长虫,我看你们背地对女子容貌蛐蛐,才是长舌妇吧!!真该把舌头割了喂狗去!”
她骂完过后,心里觉得畅快,正要离开,就听到自己的声音乍然出现,声音比那两人的大了数倍,怒气冲冲地盘旋。
“长舌妇!……”
“把舌头割了喂狗去!……”
徐北枝惊慌失措,怎么回事,她不是在心里骂的吗?她也没出声啊!完了完了,那两人看起来面色晦暗,不会是要过来打人吧?
她心里一动,正要拔腿就跑,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肆意张扬的声音。
“谁说我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