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凛跑到车边,瓮声瓮气地问娘亲,她想要个玩伴。
晏城主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抿唇一笑,温柔的唤丫鬟掀开车帘。
“凛儿不是已经有弟弟了么……”
她想逗一逗自家女儿。
果然,小姑娘瞬间噘起嘴,她回头看了眼还在发呆的小童,下定决心地跳到车上依偎在母亲怀里。
“娘亲,你不是说做人不要恃强凌弱,尽其所能帮助弱小,”她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露出雪白的小牙笑了笑,“娘亲法力高强威震四方,我和弟弟有娘亲保护,可外面那个弟弟好可怜,他没爹娘保护,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得穿。”
晏幽徊随小丫头的视线向外望去,那小童踩在污泥里,脏兮兮的小手不停地擦着流出来的鼻血。
“凛儿既然想救他,那你可不能一时心起,过了今日便不管了,知道么?”
娘亲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晏凛知道她同意了,急忙点头应下。
就这样,小小的晏凛拉着一身泥的岑宵回了晏城。
***
“原来是你和你母亲救得他,那这样说来,你们也算青梅竹马了。”
想不到两人竟是这样相识的,更让人唏嘘的是日后两人会兵戎相见。
晏凛将阴风吹乱的发丝理好,脸上的哀伤更多了些。
“宵是我给他取得名字,那时正缝阴阳界的寒宵节,我想这名字再适合不过,他听了也没有反驳。”
见赵知行如此认真地听着,她便继续道来。
将岑宵带回晏城后,她吩咐鬼仆带他去泡个暖暖的澡,随后又给他换了新衣,领着着他去吃饭。
然而只见他埋头吃东西,完全不听她的问话。
这种无礼的行为让小小的晏凛气恼,再怎样也该回一句吧。
可见他如此可怜,她也不好跟他计较,只好趴在桌上看他慢慢吃饭。
终于,待他吃好后,晏凛忙拉着他的手问他可有名字。
这小童却呆呆地看着她,两手胡乱摆来摆去。
这下她可看懂了,这人听不到声音!
不光听不到,还不会说话!
那他起不是更惨了……
晏凛眼睛一红瞬间落了泪。
那晚过后,她便找来最好的鬼医为他治病。
鬼医在屋内为岑宵治病,她则攥着衣角在屋外焦急地走来走去。
众鬼医诊完后都摇了摇头,说此子耳朵与咽喉无伤无病,听不到说不出仍是天生,这无法可医。
更为棘手的是,他被煞气缠身,心脉受损极其严重,只怕命不长久。
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明明不是她得病,可晏凛听后如被雷劈久留不能回神,反而坐在床上的岑宵却一脸淡然地看着他们。
无法可医……晏凛突然庆幸他听不见,不然知道自己时日无多,那该多难受。
晏凛不想放弃,于是没每次娘亲外出时都让娘亲帮忙打听哪里有更好的鬼医,哪里有更好的药草。
她决心继续医治岑宵,直到他真的死亡那天才她才会放弃。
从此岑宵与她一同读书认字,与她一同玩耍,直到晏凛的弟弟晏戎出生,二人又多了个玩伴。
***
知晓来龙去脉后赵知行轻叹,“难怪他会对你产生爱慕之情,城主你不但心怀慈悲,还如此重情重义,换作是我,也会同样爱上你。”
突如其来的夸赞使得晏凛脸颊浮上一摸胭红。
“既然他听不到又无法言语,那后来你们是怎么交流的呢?”
她十分好奇,看样子,岑宵似是学到什么本事,不然怎么做得一城之主。
晏凛心说这姑娘真是敏锐,一句便问到点子上,她想了想回道:
“心声。”
她见赵知行一脸疑惑,莞尔一笑,“有一日,我听说府城有人设下擂台便想去试试,可娘亲不准我去,我正抱怨,突然一道声音传入我的心中。”
听到陌生的声音后她吓了一跳,立刻从椅上跳到地上站到岑宵面前保护他。
她环视了四周可并未发现有刺客。
正疑惑时,又一道声音传进心中。
“你找什么呢?”
她听得清楚,声音是从身后传来。
但不是进入耳朵里,是直接进到她心中。
她猛得回身盯着一脸懵懵的人,岑宵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么紧张,下意识地问了问:
“你找什么呢?”
他问完也惊讶无比,自己似乎是在说话……
同样震惊地晏凛后退了几步,声音就是从岑宵身上发出来的,但她看得真切。
……他并未张口。
惊讶之余晏凛急忙叫来丫鬟,她想试试,究竟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一试,果然是岑宵在说话,更让两人惊叹得是,这声音只有她能听得到。
岑宵的心声,只能进到晏凛的心里。
而只有晏凛,才能听到岑宵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