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带着她拐到了河堤边的社区公园。他带着皆实做到秋千架上,“在这里等我一下。”
——诶?
皆实眨眨眼,从善如流地坐下。
她上次在这种地方玩还是小学低年级的时候,等她萌生了女孩子的意识后,放课后基本就是和其他女生一起聊天和集邮贴纸,只有幼稚的男孩子们才会在这里玩些踢球什么的体力游戏。
说起来那时候算是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呢。
这么想着,皆实摘下口罩和帽子,轻轻坐着秋千晃动起来。
孤爪呢?他小学的时候该不会也和其他男生一起在这里踢球吧?
皆实皱皱眉,总觉得不太可信,但是孤爪已经大大超越了皆实刚认识他时的印象。要是他现在突然跑出来说自己小时候是人气王,皆实估计也能(非常勉强地)接受。
胡思乱想着,研磨回来了。
“给。”
出乎皆实意料的,研磨跑去买了棒冰和零食。
皆实接过他掰开的galigali君。自从变得太显眼之后,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个了。一是找不到人和她分另一半,二是吃起来实在不太好看。
——不过这里嘛。
皆实看了看空旷的四周,张口咬了下去。
“诶,这个是草莓味的吗?我没吃过诶。”她只吃过小时候最原始的汽水味。
“嗯,今年新出的口味。”研磨在她边上坐下来,吃起了另一半。
“好好吃哦。” 棒冰的草莓酸酸甜甜的,里面好像还加了冰凉粒子,在舌尖上一跳跳地爆开、很好玩。
皆实贪心地咬了一大口,让很多粒子一起在舌尖上爆开。
后果就是她呛到了。
“咳咳。”
研磨从塑料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眨眨眼,不敢笑,“……慢点。”
皆实好不容易把一大块棒冰咽下去,她的牙齿被酸倒了,“好冰啊。”
“毕竟是棒冰啊。”
“冷笑话吗?!”皆实吐槽。
两人都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啊,还有这个。”研磨又变戏法似地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条软糖。
皆实认出来了,“啊,是上次的那个。”
研磨拆开给了她一颗,也是粉色的草莓味。
“孤爪同学,真的很喜欢草莓呢。”
其实他更喜欢苹果味的。研磨也往嘴里塞了颗糖,没有否认,“嗯。”
两人慢慢悠悠地嚼着糖荡秋千,看着河堤边的芦苇在风里摇动。
“话说,孤爪同学,刚才那个攻击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连放两次大招。”皆实很好奇。
“啊,这个啊。”研磨抬头望天,“之前就觉得普利安(他使用的壮汉)的一套普攻连招和大招起手式很像,就想说试试看吧,没想到真的骗过了对方。”
“诶!”皆实震惊,一时不知道该佩服他的观察力,还是他的胆量。
“好厉害啊,孤爪同学。”
“……这也没什么。”研磨有些得意。
“刚刚两个人有点可怕呢。”皆实心有余悸。
“嗯。”研磨点点头,“游戏厅里有时候会有些社会闲散人士。”
“所以说,教导主任老师才会一直叮嘱大家不要去其他地方。”皆实感叹。
“欸、各位同学、大家周末注意自、身、安、全、注意学、业、安、全——”研磨拖长声模仿起了教导主任一字一顿的说话方式。
皆实扑哧笑出声,“好像啊孤爪同学。”
两人天南地北地聊了一会儿,皆实没想到研磨竟然喜欢看维京历史。
“嗯,为了看是不是真的有狂战士。”研磨一本正经。
“这什么理由。”皆实笑道。
天色跟着他们漫无边际的谈话一点一点暗下去,远处的云朵变成了火烧一般的颜色。
“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啊。”皆实注意到了,“对了,孤爪同学,刚才的棒冰多少钱?我们一人一半吧?”
“不用了。”研磨看着地上,声音突然低下去。
“诶,”皆实稍微有些惊讶,她还是坚持,“我给你吧。”
“不用。算我请客。”研磨还是低头看着地面,小声回答,耳尖红红的。
“为什…”皆实问到一半停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就像追逐她的男生会送她东西一样。
她也看向了地面,脸上不可抑制地有些泛红。
回家的路上,皆实穿着全身黑的套装成功地融进夜色中。
她学着研磨,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没有人看她,没有人在乎她。她可以拖着脚走路,可以边走边踢石子,就算摔个狗啃泥也不会有人注意。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