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压了压帽子，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发现黑色的武装下藏着的大型人类磁铁，“走吧。”他对去游戏店的路驾轻就熟，自发给皆实带路。

皆实在后面默默跟着，盯着他的后脑勺。研磨的头发有点长了。最近天气也在转暖，他可能嫌热，所以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啾啾。此时掩盖在帽子下，只露出一点点发尾。大概是因为他本身长相就比较柔和中性，长发也不让人觉得邋遢，反而像是他个人特色的说明书。皆实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不是痛T真的是太好了！孤爪同学！

被带领的好处就是可以将脑力从认路中解放，全部投入到自己的世界中。两人相处从开学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皆实自认已经不需要再多尬聊，她无言地跟在孤爪后面。

研磨悄悄地用余光看了看她，没有多说什么。

顺利取到游戏，因为是提前买好付好款的，前后也不过花了15分钟时间。虽然游戏店里有最新的游戏演示活动，皆实很感兴趣，但可惜因为是周六，店里挤满了小学生，根本没法好好看着。两人只能又退出去。研磨又带着皆实向对面走去。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一样一路向前。皆实有些困惑，但也只能一路跟着。

到了目的地，她才反应过来。

啊，是游戏厅。

她之前从来没来游戏厅玩过。初中的时候没有朋友和她玩。她又总是被奇怪的人追逐，所以她一直都是一放学就回家了，更不要提涉足游戏厅这种会让她引起骚动的地方了。

所以穿过一路琳琅满目的游戏机，皆实都觉得新奇。

“……这个，要不要试试看？”研磨终于停下脚步。

那是一个射击僵尸的游戏。

机器上放着游戏的预告，看到僵尸被爆头溅射出绿色脑浆粘在屏幕上，皆实心动了。

两人选择了双人模式，肩并肩各自拿起枪支模拟器——这可比线上的吃鸡游戏有代入感多了。

屏幕上开始播放游戏的设定前摇：在不远的未来，僵尸病毒爆发，身边所有心爱的人都被转化成僵尸，作为地球上唯二的幸存者，他们的目标是守卫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

画面黑下去了。

皆实严阵以待。即使切换到了阿宅模式，她的胜负心还是很强！

第一个僵尸出现在了右下角。

“BOOM！”

皆实抢在孤爪前面一枪爆了头。僵尸很快倒下了，因为距离太远，系统甚至都没显示尸体。

皆实得意地朝孤爪睨了一眼。

他不为所动，双眼紧盯着屏幕。绿色的画面在他脸上映出幻惑的光，看不清表情。

皆实撇撇嘴，又收回目光。

下一波僵尸很快就来了。

皆实眼疾手快，一枪一个，手起子弹落落就是一具僵尸尸体。僵尸很快越来越多，皆实也越打越嗨。这些僵尸在她想象中一个个都长着坂本的脸，而她在把他们一个接一个都打爆！

——啊哒哒哒哒哒哒！！！

皆实觉得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浊气终于被吐了出来。

脱离了学校的环境来到这个充斥着虚拟与虚幻的非现实环境，却给了她这几天以来最真实的活着的感受。

当下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的真实和确切：怀里机关枪的重量，射击后的反作用力，脚下的地板给到的支撑，微微发胀的眼球……一切感受都是如此的深刻、如此的真实。不再像是隔着一层纱在生活，而是时间每一秒钟都有了重量，在身上印刻下烙痕。

——我真的活着、在这里、在这一秒。

时限很快到了，皆实突突突完一局心情愉悦很多。

她看向孤爪，他在帽子下也露出满足的表情。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快乐吗？

皆实探究地看去。

屏幕惨绿的光映射在他脸上，更显得他皮肤白净。从皆实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他上挑的眼睛、秀气高挺的鼻梁，以及尖尖的、像猫又像狐狸的下巴。

感受到她的目光，研磨回望过来。皆实立刻转过脸去，不敢再看他。

——？

研磨眨眨眼。

下一秒，皆实又有点笑不出来了。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结算成绩。她的击杀成绩已经创了这里的记录，但是孤爪的成绩比她还要更高！

——这怎么可能？！

皆实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她的动作明明更快！僵尸成双过来的时候，她都会比孤爪先开枪解决，不像他总还要观察什么似的。

因为口罩遮住了脸上其他部分，更显得皆实目光炯炯。

研磨心虚地撇开了头躲避她的目光。他玩过很多次了，当然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小技巧。当然这些事情他没有必要告诉她。

皆实有些气鼓鼓地回过头，“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