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尽阴霾,破晓的微光漫过新城市林立的楼宇,冲淡了整夜盘踞在市局的冷肃戾气。
横跨数年、明暗双线纠缠的未成年骚扰大案,彻底尘埃落定。变态惯犯认罪伏法,铁证闭环,所有藏在网络暗处、啃噬温柔善意的畸形恶意,尽数被连根拔除,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办公区的喧闹与复盘声渐渐平息,全员陆续收尾离岗。
紧绷了一整夜的高压氛围彻底消散,只剩劫后安稳的松弛与恬淡。
汵涵收拾好手里的心理侧写卷宗,指尖轻轻抚平纸页褶皱,神色清宁淡然,眼底无半分波澜。
于她而言,这场耗时整夜的心理博弈,不过是一次再常规不过的专业工作。
她阅遍万般扭曲人格,拆解过无数阴暗心魔,那个中年男人的偏执、猥琐、畸形与自我感动,早已被她层层剖析、看透本质。对方所有油腻的勾引、越界的妄想、僭越的称呼,在顶级心理侧写的专业壁垒面前,掀不起丝毫风浪,只会沦为定罪的可笑罪证。
全程冷静入局、从容博弈、降维破防,她自始至终,未被暗处的恶意沾染半分。
可身侧的陈可凡,却全然是另一副模样。
少年平日里沉稳克制、温柔通透、事事周全、情绪稳定,手握顶级溯源技术,经手无数疑难案件,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今夜审讯证据碾压、全程掌控节奏,办案时杀伐利落、冷静果断,半点差错无出。
可唯独那一句油腻龌龊、无端僭越的“宝贝”,像一根细小的刺,死死扎在他心底,拔不掉、散不去,酝酿出满心口的憋屈、后怕与占有欲。
别人经年累月的阴暗恶意、龌龊试探、油腻搭讪,他都可以置之不理、淡然释怀。
唯独有人敢用最私密、最专属、只属于他的亲昵称谓,冒犯他放在心尖、护入骨髓的汵涵,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的底线。
整夜积压的护妻怒意、憋屈醋意、后怕心绪,在工作落幕、卸下公务身份的瞬间,彻底翻涌而出。
他收起电脑设备,动作下意识放得轻柔,自然而然接过汵涵手里所有卷宗,单手拎过她的背包,指尖顺势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带着满满的黏人与依赖。
没有市局办公时的冷静疏离,褪去工作模式的年下少年,所有隐忍克制尽数卸下,满眼满心都是独属于爱人的偏执与撒娇。
“结束了。”
陈可凡的声音低沉轻柔,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闷闷的质感,不像往常那般松弛温柔,透着整夜攒下的小别扭。
汵涵侧目看他,一眼便看穿了他眼底未散的郁结与醋意,清冷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温柔,轻声应道:“嗯,结束了,都过去了。”
“没过去。”
陈可凡立刻低声反驳,像个闹别扭却极尽乖巧的小朋友,攥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收紧,步子放缓,亦步亦趋跟在她身侧,黏人属性彻底拉满。
两人跟众人简单道别,避开还在打闹吃瓜的詹鹤几人,并肩走出灯火通明的市局大楼。
凌晨的风清冽温柔,吹散了整夜的闷热与压抑,城市褪去深夜的沉寂,迎来破晓的微凉静谧。街道空旷安静,车流稀少,路灯次第熄灭,天边铺着一层浅浅的奶白晨光,温柔又安稳。
两人打车返程,目的地是熟悉的901室。
这里没有1201室的热闹聚餐烟火,没有众人喧闹的嘈杂,独属于陈可凡与汵涵的二人天地,安静、松弛、私密,盛满了独属于他们的温柔与安稳。
一路车程安稳平缓。
车内静谧无声,汵涵靠在车窗边,眉眼轻阖,神色恬淡放松,整夜高强度心理博弈带来的疲惫,慢慢漫上四肢百骸。
而身侧的陈可凡,全程没有半分松懈。
他没有闭目休息,目光一瞬不离落在她的侧脸上,细细描摹她温柔恬淡的眉眼,眼底的郁结、后怕、醋意、心疼,层层交织,密密麻麻。
他全程沉默黏着,手肘轻轻挨着她的手臂,肢体贴近,无声依赖,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挥之不去的别扭醋意。
他真的无法释怀。
无法释怀那个阴暗腐烂、油腻卑劣的陌生男人,敢肆无忌惮、轻浮龌龊地唤她宝贝。
宝贝。
这两个字,是他藏在心底、小心翼翼珍藏、只敢在独处时温柔呢喃的专属称谓。
是他作为年下恋人,独有的偏爱、独有的宠溺、独有的私密温存。
是穷尽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真心,只为她一人预留的专属名分。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作恶多端、心理畸形、三观腐烂、阴暗卑劣的陌生惯犯,也配触碰这两个字?
凭什么他拼尽全力守护、小心翼翼偏爱、视若珍宝的人,要被别人用如此亲昵私密的称呼轻浮冒犯?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吃醋,越想越耿耿于怀。
满心的小情绪堵在心底,让素来温柔通透的陈可凡,彻底别扭了一路。
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
两人推门下车,步入单元楼,电梯上升,密闭狭小的空间里,独属于彼此的气息包裹周身,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恶意。
推开901室房门的那一刻,温暖柔软的室内灯光扑面而来,冲淡了整夜的刑侦冷肃。
全屋是汵涵偏爱、陈可凡精心布置的温柔格调,干净整洁、馨香静谧,角落摆放着整齐的香水收纳柜,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小众香氛,是独属于901室的温柔印记。
关门、落锁,咔嗒一声轻响。
彻底独处的二人空间,卸下所有身份、所有工作、所有体面。
陈可凡再也藏不住心底积攒整夜的委屈、醋意与黏人念想。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不等汵涵换鞋转身,便伸手轻轻将人圈进怀里。
怀抱温热、紧实、安稳,带着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力道温柔却极致缱绻,没有半分压迫,只剩满满的依赖与宠溺。
汵涵身形微顿,顺势放松身体,轻轻靠在他温热的胸膛,抬手自然环住他的腰,声音轻柔恬淡:“怎么了,闹小情绪了?”
她太懂他了。
懂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底线,更懂他此刻莫名别扭、耿耿于怀的所有缘由。
陈可凡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丝,呼吸萦绕着她独有的清冷馨香,闷闷的声音贴着耳畔溢出,满是年下少年独有的委屈撒娇:
“我就是不开心。”
“特别不开心。”
简简单单两句话,带着浓浓的憋屈与执念,像个受了委屈、无处诉说、只能跟爱人撒娇的小朋友。
汵涵眉眼柔和,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案子已经结了,人也伏法了,没有事了。”
“有事。”
陈可凡收紧怀抱,将她完完整整拥在怀里,不肯松开半分,执拗又黏人,撒娇意味愈发浓重:
“别人不能叫。”
“谁都不能叫。”
“那个称呼,只能我叫。”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语气带着满满的较真、吃醋与偏执,字字认真、句句执拗:
“凭什么啊?”
“凭什么那种油腻老变态、烂到根里的陌生人,也能叫你宝贝?”
“他也配?”
这句积攒整夜的诘问,带着少年直白又可爱的醋意,彻底袒露了他所有的心事。
他可以接受自己办案劳累、可以接受直面阴暗、可以接受对抗恶意,唯独接受不了,他的专属偏爱,被龌龊之人轻浮僭越。
汵涵被他较真又委屈的模样逗得心头发软,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声音温柔似水:“只是取证而已,我从来没有认可过,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可我放在心上了。”
陈可凡微微埋首,脸颊蹭着她的颈窝,黏黏糊糊、缱绻不已,彻底开启无底线撒娇模式,再也没有半分市局王牌技术员的冷静自持:
“我介意。”
“特别介意。”
“我介意所有陌生人对你的轻浮冒犯,介意所有人僭越我的专属,介意任何人用专属我的方式靠近你、称呼你。”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眸直直望着她,眼底盛满认真、委屈、占有欲与满满的偏爱,澄澈又执拗:
“汵涵。”
“以后,只能我叫你宝贝。”
“只能我。”
汵涵望着他满眼较真的模样,心头柔软一片,轻轻点头,温柔应允:“好,只准你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