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不改是陈珩青的事,拦不拦、护不护,是他的执念。
陈珩青淡淡抬眼,回应得冷淡又倔强:“我也不会因为你的规劝,就藏起真话、收敛锋芒、姑息卑劣。”
“你拦你的,我判我的。”
八字落地,彻底收尾二人整场案件的拉锯互怼。
没有和解,没有软化,没有互相理解,更没有暖心退让。
依旧是截然对立的两种性子,两种立场,两种行事准则。
针尖对麦芒,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迁就不了谁,永远互怼,永远拉锯,永远各自坚守本心。
陈可凡不再多言,低头继续整理卷宗,指尖动作沉稳利落,眼底带着无奈的纵容,嘴上绝不认输。
陈珩青转过身,看向窗外沉沉夜色,少年身姿孤挺凌厉。
琴房楼的静谧依旧笼罩整片校园,无声的风穿过走廊窗缝,轻轻擦过密闭的隔音墙体。
这里曾滋生五年压抑的嫉妒,暗藏半年阴私的布局,上演一场无人察觉、无声碎颅的残忍谋杀。
高雅的艺术圈层,温柔的斯文假面,精密的物理诡计,终究掩盖不住人心扭曲的恶。
术可精巧,心术不正,终成虚妄。
声可无形,善恶有迹,终必败露。
这场藏在风雅静谧里的校园圈层霸凌、隐性复仇,终被直白锐利的真相撕碎,尘埃落定。
恶人落网,真相大白,罪恶伏法。
但少年骨子里的锐、骨子里的刚、骨子里绝不姑息伪善卑劣的傲骨,分毫未改。
詹鹤走上前,拍了拍陈珩青的肩头,语气戏谑依旧,没有说教,没有规劝,只剩纯粹的认可:“行,少年锐气不改,挺好。”
陈珩青微微侧身躲开,冷淡疏离,不接客套。
他不需要旁人夸赞,也不需要旁人认可,更不需要圆滑周全的处世建议。
对错自判,善恶自辨,本心自守。
叶诗菡看着少年疏离桀骜的模样,无奈轻笑,转头对陈可凡道:“走吧,案卷全部归档,现场彻底解封,可以撤队了。”
陈可凡颔首,合上最后一份案卷,抬眸又瞥了一眼身旁一脸无所谓、半点不知收敛的弟弟,心底无奈翻涌,面上不动声色。
撤队,离场。
凌晨三点,重案组全员撤离新城市艺术高中。
漆黑的夜色吞没了校园所有风雅假象,掩去了深夜琴房的无声罪恶。
世间依旧有太多藏在温柔皮囊、高雅身份、精密规则之下的阴暗,无声滋生、悄然发酵、暗处伤人。
有人求稳避祸,迂回周全。
有人秉锐直行,撕碎伪善。
陈可凡的稳妥周全,护得住人间安稳,守得住刑侦底线。
陈珩青的桀骜锋芒,劈得开层层伪装,照得破无边黑暗。
却偏偏,刚好互补,并肩诛恶。
夜色沉沉,前路漫漫。
下一场诡局,下一层人心阴暗。
依旧等待着一稳一锐的兄弟二人,再度针锋相对,联手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