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诗菡面色冷峻,沉声下令:“即刻锁定嫌疑人身份,死者配偶,即刻全网布控,实施抓捕。”
唯有詹鹤目光幽深,看向那枚微微搏动的血色陀螺,淡淡开口:“毒理处理手法专业,防腐药剂小众,排查全城化工、生物试剂售卖渠道,缩小抓捕范围。”
全员有条不紊推进勘查工作,每个人的心底都压着一层沉甸甸的寒意。
这场案子,没有血腥疯狂的厮杀,却比任何惨烈凶案都更让人窒息。
看不见的家暴阴霾,日复一日的精神与□□摧残,旁观者的冷漠,求助渠道的闭塞,最终酿成了这场浸透血泪的悲剧。
林妍衿全程蹲身细致勘检,记录尸身新旧伤痕、心肌处理痕迹、花雕防腐工艺,专业冷静,一丝不苟。
只是起身的瞬间,一阵轻微的眩晕骤然袭来,四肢泛起浅浅的乏力,她下意识抬手扶住桌沿,身形微滞。
细微的动作,无人察觉。
唯独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的彧疆,目光瞬间收紧。
他不动声色地迈步上前,高大的身躯轻轻挡住迎面吹来的阴冷穿堂风,指尖极轻地扶住她的手肘,力道温柔稳妥,无声替她借力。
侧身的瞬间,他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藏着化不开的心疼:“累了?撑不住就先出去休息。”
林妍衿轻轻摇头,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柔和:“没事,马上结束了。”
她依旧习惯性隐忍,不愿因为自己的细微不适,耽误全队办案进度。
彧疆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疲惫,心底了然。
孕期初期的乏力眩晕,随着胚胎慢慢发育,正在一点点显现。
他愈发庆幸,自己提前察觉了所有端倪,也愈发笃定,往后余生,他拼尽所有,也要护她安稳,护腹中幼子无忧,绝不让她沾染半分世间疾苦,半分人间寒凉。
上午十点,嫌疑人精准落网。
男人三十五岁,样貌普通温和,眉眼平淡,看着是街边随处可见的寻常路人,无人能将他与剖心制陀、常年家暴的变态凶手联系在一起。
审讯室灯光惨白冰冷。
男人安安静静坐在座椅上,神情平和得近乎诡异,没有慌乱,没有忏悔,没有恐惧,眼底只有一种近乎痴迷的平静。
他的怀里,小心翼翼抱着那枚尚且微微搏动的血色曼陀罗陀螺,十指轻柔拢护,像是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全程审讯,他始终重复着那几句丧病至极的话语,温柔又残忍:
“她总想跑,总想离开我。”
“所有人都劝她走,没人懂我的爱。”
“我把她的心跳留下来,让她永远陪着我,永远为我旋转。”
“这是我给她的,最完美的结局。”
警察质问他长年家暴、残害挚爱、漠视人命的罪行。
他只是轻轻抚摸着血色花雕,轻声呢喃:“我只是太爱她了。爱到舍不得让她自由,舍不得让她离开。”
爱意扭曲成魔,执念酿成深渊。
一场无人救赎的家暴悲剧,一桩极致阴冷的变态凶案,在冰冷的审讯室里,彻底揭开了人间最丑陋、最阴暗的真相。
傍晚时分,血陀罗案彻底结案,证据链完整闭环,凶手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等待司法最终的审判。
全队收拾物证、归档案卷,紧绷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稍稍松弛。
夕阳透过警局的玻璃窗洒落,暖光冲淡了一室的阴冷血腥。
众人陆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叽叽喳喳聊着今日的案情,感慨着人性的复杂与扭曲。
“真的不敢想象,五年家暴,邻居全都知情,居然没人出手相助。”
“旁观者的冷漠,也是这场命案的帮凶。”
“最可怕的是凶手的心理,完全扭曲,把家暴和杀戮包装成深爱,自我感动。”
少年四人组低声讨论着案情背后的社会立意,唏嘘不已。
林熠轻声道:“最悲哀的是,受害者挣扎了一辈子,求救了一辈子,最终还是葬身于最亲密的人的恶意里。”
吴白澍颔首附和:“人性的偏执与占有欲,一旦失控,就是无底深渊。”
陈可凡与汵涵并肩走在最后,看着热闹的众人,眼底满是温柔的期许。看着彧疆全程细致呵护林妍衿的细微模样,两人心底隐约察觉,这对并肩生死的爱人,应当是有了属于自己的惊喜。
汵涵轻声开口:“他们太稳了,历经风雨,终于要迎来属于自己的圆满了。”
陈可凡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带着温柔的向往:“我们以后,也会有的。”
叶诗菡和詹鹤看着年轻的后辈,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释然。
人间总有黑暗,可他们始终是披光而行的守护者,守万家安宁,盼烟火圆满。
暮色渐浓,警局人潮散去。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彧疆和林妍衿两人。
晚风穿堂而过,温柔褪去了整日的阴冷。
林妍衿靠在彧疆肩头,眼底带着办案后的疲惫,也藏着浅浅的温柔与期待。
“一个月了。”她轻声开口,语气软糯温柔,“再过一个月,我们就可以去复查了。”
复查,看胎芽发育,看胎数多少,看他们期盼已久的小生命,到底藏着怎样的惊喜。
彧疆抬手,温柔揽住她的腰,掌心轻轻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动作虔诚又珍重。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满是笃定的期许:
“嗯。”
“再等一个月。”
“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
“我都会护着你们,岁岁平安,岁岁圆满。”
历经两桩极致黑暗、极致扭曲的人间恶案,看过了爱恨成魔、家暴蚀骨的极致悲凉。
他们愈发懂得相守的珍贵,愈发期盼新生的温柔。
黑暗终会落幕,恶念终会伏法。
而属于他们的温柔新生,正在时光里,悄然生长,静待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