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法庭高阔的落地窗,笔直落进肃穆庄严的审判大厅。
天光澄澈、坦荡、公正、无偏,洒在庄严肃穆的国徽之上,镀上一层凛然凛冽的金光。
历经层层剥茧、步步深挖、从诡计到心理、从表象到内核、从罪恶执念到隐秘私情的极致侦破,这场轰动整座新城、横跨四年观望、两年筹谋、以纯白为名、以爱恋为刃、以神学为枷、以畸形执念为终的羽翼标本人命案,终于迎来法理的最终审判,正义的最终落幕。
没有悬念,没有反转,没有迟来的迷雾,没有暗藏的余罪。
所有意象尽数落地,所有隐秘尽数曝光,所有罪恶尽数昭彰,所有执念尽数归零。
庭审全程公开开庭。
旁听席座无虚席,刑侦支队全员到场,技术组、法医组、现场勘查组悉数列席。
往日奔波在凶案现场、周旋于迷雾线索之间的众人,今日静坐于此,静待法律给出最公正、最严明、最不容辩驳的最终答案。
这是重案五组本年度最漫长、最扭曲、最令人唏嘘的一桩案。
它没有穷凶极恶的暴戾狂徒,没有丧心病狂的报复屠戮,却有着最偏执、最文艺、最纯情、也最变态的人性深渊。
凶手以温柔为名造罪,以深情为枷杀人,以救赎为谎献祭。
始于茉莉初遇的纯白心动,终于琥珀封眼的病态占有。
始于人间蓝天的偏执造梦,终于自堕地狱的坦然认命。
法庭中央,被告席。
沈砚辞身着统一囚服,褪去了往日儒雅干净的衬衫,褪去了天才艺术家的温润风骨,却依旧脊背挺直、身姿端正。
时隔数日,他眼底所有的偏执、所有的自我神化、所有的自我救赎、所有的美学诡辩,尽数清零。
没有辩解,没有美化,没有不甘,没有执拗。
只剩历经层层真相剖开、自我认知崩塌、执念彻底破碎后的坦然、平静、臣服。
此前审讯室的认罪,是心境的释然,是自我宿命的接纳。
今日法庭的认罪,是对律法的敬畏,是对生命的致歉,是对所有罪恶的最终俯首。
公诉人当庭宣读完整案卷。
长达数万字的卷宗笔录,有条不紊、层层清晰地复盘全案始末:
从废弃美术馆人工蓝天布景、仿生残翼机械诡计、萜类长效接触式投毒、血色落雪净化仪式、灰色泪痕伪装、日月双象偏执隐喻;
到但丁神曲神学献祭、天堂地狱宿命论、半生寄养隐秘羁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的畸形深情;
再到最终深挖的茉莉初遇执念、琥珀封眼隐秘余罪,所有隐秘、所有诡计、所有心理、所有不为人知的病态占有,一一公示、件件举证、条条落地。
物证大屏循环播放全程铁证:
精准匹配的隐秘指纹、独一无二的化学药剂图谱、私人编程死循环代码、文艺复兴暗黑艺术手稿、神曲神学批注、十二年茉莉随笔、最终封存瞳孔的琥珀摆件。
证据链,闭环无缺。
作案动机,清晰透彻。
犯罪过程,完整详实。
隐秘余罪,彻底曝光。
庭审现场,无一处疑点、无一丝漏洞、无一分辩驳空间。
审判长声音沉稳肃穆,回荡在整座法庭:
“被告人沈砚辞,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杀人罪、故意损毁遗体罪、私藏人体器官罪,是否认罪、是否认罪?”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目光,尽数落在被告席那个平静淡然的男人身上。
几秒静默之后。
沈砚辞缓缓抬头,目光坦荡,望向高悬的国徽,声音清晰、平稳、笃定,字字铿锵,落定终局——
“我认罪。”
三个字。
简短、干脆、彻底。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掺杂任何自我感动的深情,没有夹带任何美学救赎的诡辩。
纯粹、彻底、完全地,向法律低头,向逝者致歉,向自己滔天的罪孽俯首。
这一声认罪,终结了两年筹谋的黑暗。
终结了四年旁观的偏执。
终结了十二年茉莉执念的虚妄。
终结了半生禁忌羁绊的沉沦。
自此,所有伪装撕碎殆尽,所有执念尘埃落定,所有罪恶当庭落判。
重案组众人静静落座,心底积压的沉重与压抑,终于缓缓松动。
叶诗菡眉眼舒展,温柔眼底覆着释然的坚定。
从最初残破悬尸、诡异蓝天的诡异现场,到层层迷雾、层层反转、层层人性深挖,艰难侦破,终于迎来最公正的结局。
“正义终会落地。”她轻声开口,语调平稳庄重,“无论罪恶披着多温柔的外衣、多文艺的包装、多深情的假象,法理从不会纵容执念犯罪。”
詹鹤卸下全程紧绷的状态,微微松气,眼底带着刑侦人员见惯黑暗后的清醒:
“高智商犯罪最擅长的,就是自我洗脑、自我美化。”
“但法律不认深情、不认执念、不认所谓的救赎与成全。”
“杀人即是杀人,罪恶即是罪恶。”
彧疆微微颔首,沉声道:
“他自首醒悟、坦然认罪,有悔罪态度、有坦白情节,但不足以抵消他精心预谋、残忍献祭、私藏遗体器官的多重重罪。”
“情无可恕,罪无可赦。”
林妍衿清冷眉眼归于平静,法医的职业悲悯落定心底:
“逝者清白得雪,所有被掩盖的痛苦、被曲解的纯白、被私藏的执念,全部公之于众。”
“真相大白,就是对死者最好的告慰。”
吴白澍眸光清淡,总结全程所有理科诡计:
“物理机械、化学毒理、光影布局、编程节律,所有精密算计,终究逃不过法理制裁。”
“人为造不出永恒纯白,罪恶藏不住一世阴暗。”
林熠温柔轻叹,艺术与历史视角收束全案:
“他吃透了文艺复兴的美学与神学,却参不透最朴素的人间道理。”
“天堂不在人工穹顶,永恒不在琥珀封存。”
“活着的鲜活自由,才是世间唯一的圆满。”
汵涵轻轻闭眼,再睁眼时,所有心理侧写的阴霾尽数散去:
“他的人格执念、畸形爱恋、自我神化认知,在法律的标尺下彻底破碎。”
“他最终认罪,不是输给证据,是输给了人间正道,输给了生命本真。”
所有人的情绪归于平和、释然、肃穆。
唯独身侧的陈珩青,紧绷了整桩案子的情绪彻底释放,少年积攒多日的压抑、荒谬、无语、唏嘘尽数涌上心头。
庭审尚未完全落幕,在等待最终宣判间隙,陈珩青低头点开朋友圈,指尖飞快敲击屏幕,一气呵成,发了一篇超长吐槽小作文,直接刷屏。
——【陈珩青朋友圈】
“结案复盘,彻底心梗。
这辈子办过最割裂、最离谱又最后背发凉的案子
终于结束了!!!
我真的不懂高智商偏执型罪犯的精神世界。
有天赋、有学识、有审美、有脑子、深耕艺术、精通神学、文理双全,但凡把脑子用在正道,绝对是行业的顶尖人才。
偏偏用来杀人、献祭、造囚笼、搞自我感动式深情犯罪。
全程最离谱的是什么?
他从头到尾不觉得自己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