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暖阳穿透刑侦支队的双层隔音玻璃,扫过走廊冷白的墙面,驱散了连日来笼罩整座市局的阴郁压抑。
彧疆与詹鹤双人押送苏砚秋归队,警车稳稳停在办案区楼下。车门开启,苏砚秋双手铐着银色镣铐,身形瘦削单薄,脸上没有被捕罪犯的惶恐颓败,只剩一种极致平静、近乎麻木的漠然。
三年执念压身,三年筹划落幕,这场以星为祭、以血为诗的复仇大戏,终于走到了终局。
詹鹤与彧疆分立两侧,将人带入审讯室。两人一路无话,但默契无需言语,方才楼道双线合围、无缝制敌的配合,早已刻进彼此的动作本能里。
詹鹤抬手推开审讯室大门,灯光惨白透亮,落得一室清明,彻底照破了三年血色星轨背后所有阴暗诡谲的隐秘。
支队办公区内。
叶诗菡整理着抓捕现场的归档资料,指尖利落分类物证清单,詹鹤归队后第一时间走到她身侧,褪去办案时的冷厉,语气松弛温柔:“全程顺利,嫌疑人无反抗、无过激行为,物证完整带回,可以直接开审。”
叶诗菡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安心的笑意,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楼道灰尘:“辛苦你们两个了,双人默契配合的抓捕录像我看过了,处理得干脆利落,很厉害,再接再厉,回去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詹鹤唇角微扬,顺势倚在桌边稍作休整:“那是,有彧疆兜底,稳得很。”
另一侧,彧疆刚交接完嫌疑人押送手续,手机便弹出林妍衿的消息。
清冷简洁的几行字:尸检终稿已完成,证据链完全吻合,等你回来复盘。外勤风大,记得喝水。
素来沉默寡言的重案组长,低头看着屏幕,冷硬的眉眼悄然柔和,指尖轻轻回复一字:“好。”
技术办公室内,陈可凡正在批量导出监控录像、物证溯源数据、光学机关拆解记录,电脑屏幕密密麻麻铺满数据流。
汵涵安静坐在他身侧,整理最后一份凶手心理终局侧写报告,复盘苏砚秋的人格崩塌轨迹。
久坐疲累,陈可凡抬手替她揉了揉肩颈,温声细语:“案子快要彻底结了,熬了这么久,今晚可以好好休息。”
汵涵浅浅颔首,眸光温柔:“偏执天才被仇恨吞噬,最可惜的是本该璀璨的人生,终究随残星陨落了。”
与此同时,理化实验室的四人,带着全套化验终稿、学科拆解报告,驱车抵达市局,准备完成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全学科证据闭环复盘。
四人走进办公区,脸上都带着终于卸下重担的松弛。
裴清妤依旧温柔细致,一路都在帮陈珩青整理堆叠厚重的实验报告,轻声安抚他连日紧绷的情绪。
陈珩青手里抱着生物毒理终检卷宗,少年心气傲娇又别扭,方才在车上,他借着哥哥陈可凡的权限,看完了那日楼道抓捕的全程高清录像。
画面里彧疆魁梧压制、詹鹤灵动缠斗,双人默契配合、瞬秒偷袭凶手的高燃场面,实打实震撼到了他。
但少年嘴硬的性子半点不改,嘴上疯狂吐槽,心里暗自佩服。
吴白澍走在身侧,一眼看穿他口是心非的模样,淡淡开口预备补刀。
陈珩青率先撇嘴,故作漫不经心的嘟囔:“也就一般般吧,花哨动作太多了,看着没什么技术含量,换我我也能控制住。”
林熠忍笑低头整理化学报告,裴清妤无奈浅笑,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不拆穿他的别扭傲娇。
吴白澍清冷出声补刀:“刚刚是谁反复回放录像三遍,逐帧分析格斗走位?”
陈珩青耳尖瞬间爆红,立马反驳:“我那是复盘抓捕破绽!是专业刑侦分析!谁看他们打斗了!”
少年拌嘴的细碎热闹,冲淡了整栋办公楼连日来的压抑肃穆。
四人抵达会议室落座,全套报告整齐铺放桌面,只待审讯结束,全员汇总复盘,彻底闭环本案所有证据。
审讯室内部,全程录音录像,詹鹤主审,彧疆旁审,沉稳严谨、张弛有度。
灯光落在苏砚秋平静淡漠的脸上,他没有任何抗拒隐瞒,不等詹鹤开口讯问,便主动开口,缓缓坦白了长达三年的所有隐秘筹划,字字句句,皆是偏执疯狂的执念。
“所有布局,全部来自我妹妹的手稿。”
苏砚秋嗓音干涩沙哑,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陷入三年前的回忆。
“我妹妹苏星晚,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画完一整套九大行星星空图鉴。她太喜欢星星了,身上九枚星体纹身,全是她自己设计、自己手绘纹样,一点点纹在身上。每一颗星,都代表她对这个世界、对整片银河的温柔期待。”
“三年前,她揣着满心憧憬入职天文馆,以为能靠近自己热爱的星空,却被周明远、钱坤、张磊三人联手毁掉一切。克扣薪资、捏造过失、全网抹黑履历、长期冷暴力霸凌,把一个眼里有星河的小姑娘,逼成重度抑郁,逼得走投无路,这些人都是畜牲,他们都他妈该去死。”
“木星冲日那晚,她站在卧龙岭山崖,看着漫天星空,跳下去了。她坠亡的那一刻,整片星空都对不起她。”
他语气平平,却藏着彻骨的悲凉与疯狂。
“她走之后,我翻遍她所有遗物,找到她没来得及完成的星空手稿。整本画册,画满了九大行星、银河悬臂、超新星爆发,那是她穷尽所有热爱,都没能完成的梦。”
“我放弃科研所入职资格,隐姓埋名三年。为了替她复仇,从头学生物毒理、植物生物碱萃取、精密化工分层、光学镜片改装、星空透视美术。我学遍所有能学的知识,只为复刻一场她梦中的星海,处决所有毁掉她的恶人。”
苏砚秋缓缓坦白所有作案逻辑,彻底揭开本案所有诡异仪式的终极真相。
“卧龙岭废弃观测站,是我亲手改造的刑场。地面银河沟槽、分层血色液体、改装天文望远镜光影机关,复刻我妹妹坠亡当晚的实时星历。”
“地面九团星体血渍,对应我妹妹身上九枚行星纹身。中心喷溅的血色炸裂痕迹,对应她坠崖陨落、星梦破碎的瞬间。”
“我定制九套专属荧光纹身颜料,根据九大行星属性微调毒素配比,逐一诱导三名施暴者纹上对应星体纹身,按照星轨运行周期,逐一处决。木星对应周明远、水星对应钱坤、土星对应失联的张磊。我要让他们每个人,都带着一颗星星死去,替我妹妹完成她的星轨图鉴。”
在他偏执扭曲的认知里,自己从不是杀人犯。
“我不是复仇,我是代天道行刑,我是替陨落的星星,完成审判的星之使者。”
“法律放过了他们,但星空没有。我只是替漫天星辰,收走了本该赎罪的人。”
字字泣血,句句偏执,让在场二人尽数沉默。
天才陨落、执念成魔,一场始于热爱、终于血色的悲剧,尽数铺展眼前。
审讯全程录像存档,口供完整闭环,作案动机、作案手法、仪式逻辑、三年筹划轨迹,全部一一对应落地。
审讯结束,苏砚秋被警员带回拘留室等待起诉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