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气氛瞬间紧绷。
吴白澍神色不变,依旧清冷沉静,没有立刻动作,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警惕。一旦首饰被强行摘下,藏在里面的卧底设备就会被没收,整个卧底计划从一开始就会直接崩盘。
陈珩青心头一紧,却丝毫不显慌乱,天生的临场应变能力瞬间上线,立马切换表演模式,脸上染上恰到好处的落寞与执拗,眼神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少年不肯轻易妥协的倔强。
他微微攥紧手腕,刻意护住那根手绳,语气瞬间放低,带着几分恳求,又刻意酝酿出伤感的情绪:“严教官,求求你,别让我摘行不行?”
严教官眉头微皱:“营地规矩,所有人都要遵守,没有特例。”
“我知道营地有规矩,可这手绳对我特殊意义。”陈珩青垂下眉眼,语气越发低落,刻意加重情绪渲染,字字动情,编起故事信手拈来,“这是我哥哥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前不久他出门遭遇严重车祸,当场就……场面特别惨烈,血沫飞溅了都,连最后一面我都没赶上。”
他故意把车祸惨状往极致里形容,语气哽咽,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演技浑然天成,把失去至亲的落寞与执拗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这么一件随身念想,我只想戴在身上留个纪念,不求特殊对待,保证绝不耽误日常训练、遵守营地所有规矩,教官就通融一次,行吗?”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神态落寞执拗,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少年怀念至亲,心生不忍。
说完,陈珩青看似不经意地抬眼,悄悄给身旁的吴白澍递了一个隐晦眼色,眼神示意他配合附和。
吴白澍瞬间领会他的用意,清冷的眉眼染上一丝淡淡的温和,适时开口,声音低沉平静,带着诚恳:“是啊教官,我们知道要守规矩,这两样都是念想之物,我们会格外注意,绝不影响训练和营地纪律,还请教官通融。”
一软一冷,一求一衬,配合得天衣无缝。
此刻远在外面的设备车里,两人身上的微型设备正实时传输着画面与声音,车内几人听得一清二楚。
当听到陈珩青一本正经编造陈可凡车祸离世、还刻意渲染惨烈场面时,陈可凡当场愣在原地,下一秒直接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满脸无语又好气又好笑,咬牙切齿低声吐槽:
“不是?我什么时候出车祸去世了?这臭小子编瞎话都不打草稿,还把我形容得这么惨!等他完成任务出来,我非得好好跟他算账不可,陈珩青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一旁的汵涵再也忍不住,捂着嘴低头憋笑,肩膀微微颤动,眉眼间满是笑意,却依旧没有停下手里的侧写分析,一边吃瓜看戏,一边冷静梳理严教官的性格心理、处事底线,两不误。
林熠和裴清妤坐在后方屏幕前,看着画面里从容演戏的两人,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满心牵挂,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
营地门口,严教官盯着两人看了许久,神情几经变化。他性格严苛刻板,恪守营地规矩,却也并非完全不近人情,看着两个少年落寞执拗的模样,再联想到失去至亲的遗憾,心里的坚持渐渐松动。
再打量两人气质,一个孤僻冷淡,一个桀骜倔强,确实是典型的叛逆少年,不像是故意找借口违抗规矩。
僵持片刻后,严教官最终松了口,语气依旧严肃:“既然是念想,就暂且留着,但必须记住营地规矩,不许借着饰品搞特殊,严格遵守训练安排,一旦违规,立刻没收。”
“谢谢教官!”陈珩青立马收敛伤感,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吴白澍也微微颔首,淡淡道谢。
第一关惊险顺利度过,卧底设备成功留在身上,没有被没收,开局危机安稳化解。
严教官也不再纠结首饰的事,领着两人往里走,沿途刻板交代营地规章制度、作息时间、训练要求,条条框框繁多严苛,每一条都带着极强的束缚感,完全是军事化封闭式管控,断绝一切私人自由。
营地里随处可见列队训练的学员,个个站姿笔直,神情麻木,面无表情,没有少年该有的打闹嬉笑,安静得过分,压抑得窒息。所有人都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机械服从指令,毫无自我意识。
吴白澍和陈珩青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记在心里,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反常,都会成为后续破案的关键线索。
走完流程,办理完入营手续,领取统一的生活用品和迷彩训练服。因今日入营新生较多,宿舍床位紧张,管理员临时调配,最终把两人安排进一间偏僻的单人小宿舍,原本的单人床稍加加宽,刚好容纳两人同住,整间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反倒成了意外之喜。
独处宿舍,无人打扰,方便夜里开启设备连线,同步汇报线索、对接外部支援组,私下商量卧底计划,不用担心被其他学员或教官偷听察觉。
一下午的时光,全都耗在高强度的军事化训练里。
站军姿、队列齐步、体能拉练,训练标准严苛到极致,稍有动作不标准,就会被教官当场严厉训斥,语气冰冷不留情面。
全程不许随意说话、不许乱动、不许流露懒散姿态,所有人只能机械服从,气氛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
陈珩青平日里散漫惯了,哪里受过这种严苛管束,累得腰酸腿软,内心吐槽欲爆棚,只碍于身边有教官和其他学员,只能强行憋住,默默忍受,心里早已把营地规矩、严苛教官吐槽了千百遍。
吴白澍依旧保持清冷沉稳,默默坚持训练,表面不动声色,眼神却始终留意着周遭一切:教官的管理方式、学员的精神状态、营地的监控布局、作息漏洞、隐秘角落,一一默默记在脑中,冷静分析梳理疑点。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训练结束,解散回宿舍,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那间狭小的单人宿舍,关上门的瞬间,才算稍稍卸下紧绷的神经。
天色渐渐暗下,营区准时熄灯,窗外只剩昏暗的路灯光影,宿舍内一片安静。
两人躺在略显拥挤的加宽单人床上,侧身靠在一起,压低声音,悄悄开启微型设备的实时连线,瞬间和外面设备车里的其他人建立起音视频通道。
连线接通的那一刻,设备车里几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屏幕上。
“第一天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发现明显疑点?”汵涵率先开口,语气冷静沉稳。
一打开话匣子,陈珩青立马卸下伪装,开启本色疯狂吐槽模式,积攒了一下午的怨气尽数发泄出来,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无奈:“妈的别提了,这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训练强度大到离谱,站军姿一站就是一下午,体能拉练累到腿都快废了,教官死板又严苛,一点小差错都要被当众训斥,规矩多到离谱,连走路姿势、说话语气都要管,完全不给半点私人空间。”
“里面的学员更诡异,一个个跟没灵魂似的,面无表情,不说话、不打闹、不交流,只会机械服从指令,看着都瘆人,完全不像正常的青春期少年。”
他滔滔不绝吐槽着训练的辛苦、教官的严苛、营区氛围的压抑,句句真实感受,本色输出,听得外面几人都能切身感受到营内的窒息感。
吴白澍则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地补充,把自己观察到的细节一一梳理:“营区围墙高耸,全封闭管理,出入口严格把控,外人无法随意进出;监控覆盖全覆盖,几乎没有盲区;学员作息被严格把控,全天候有人监管,私人时间极少。学员精神普遍麻木,丧失鲜活个性,和外界传言的出营后性情大变完全吻合。”
两人一吐槽一复盘,把第一天入营的所有见闻、规则、疑点完整同步给外部支援组。
聊得正投入,设备连线那头,陈可凡忽然想起白天被弟弟凭空编排车祸离世的事,立马开启在线互怼模式,语气带着调侃又带着记仇:“先别吐槽训练了,陈珩青你给我解释解释,我什么时候出车祸没了?还把我场面形容得那么惨烈,你小子编瞎话本事见长啊!”
陈珩青闻言嘿嘿一笑,半点没有愧疚感,语气耍赖又理直气壮:“哎呀陈可凡,别这么小气嘛,多大点事,至于一直记着?”
“凭空咒我出事,还不够离谱?”陈可凡没好气。
“我那不是急中生智吗?”陈珩青理直气壮狡辩,压低声音嬉皮笑脸,“当时教官非要摘首饰,不编个感人点的理由,设备不就被没收了?卧底任务还怎么进行?懂不懂临场变通、随机应变?为了任务牺牲一下你的‘人设’,委屈你一下怎么了。”
就在两人拌嘴打闹的间隙,有绝对音准的吴白澍忽然身子一僵,眉头微蹙,立刻抬手示意陈珩青闭嘴,压低声音急促提醒:“别说话,安静点,有脚步声,教官往这边过来巡查了。”
宿舍外的走廊里,沉稳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可闻,正是夜间例行巡查的教官。
陈珩青瞬间收敛嬉皮笑脸,立刻闭上嘴,屏住呼吸,两人默契躺下,装作准备入睡的模样,大气不敢喘。
偏偏就在这时,陈珩青手腕上的编织手绳,按照预先设置的定时模式,在黑暗里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夜光,淡淡的光点在昏暗的宿舍里格外显眼,刚好被推门进来巡查的教官一眼捕捉到。
教官脚步顿住,目光瞬间锁定陈珩青的手腕,语气带着警惕与怀疑:“你手上的手绳,怎么会发光?”
一瞬间,空气骤然凝固,危机再度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