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
他缓缓开口,声音拔高了些许,满脸都是崩溃又无奈的神情,抬手揉了揉眉心,彻底没了吃东西的心思。
“又来?又姓沈?”
“我他妈就纳了闷了,咱们重案组是跟姓沈的杠上了是吗?上一个沈泽,这一个沈砚,合着坏人都扎堆姓沈了?”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一摊,开启碎碎念式吐槽,语气里满是认命般的无奈:“能不能换个姓氏作案啊,我现在听见‘沈’这个字,脑袋都开始疼了,条件反射就知道没好事。”
“搞半天还是纸箱厂的,把人切成块粘快递箱里,这手法也太变态了吧,合着姓沈的反派都这么会玩是吧?专门挑我们重案组的案子来,没完没了了还。”
“我现在严重怀疑,沈家人是不是有什么犯罪基因,一个接一个,不带重样的,下次再碰到沈姓凶手,我直接原地躲进房间不出来了。”
视频这头的办公区里,众人看着陈珩青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纷纷笑出了声。
林妍衿靠在彧疆身边,温柔的眉眼弯成月牙,捂着嘴角轻笑;
汵涵靠在椅背上,眉眼柔和,忍着笑意轻轻摇头,觉得自家的小叔子实在是直白又可爱;
叶诗菡站在一旁,平日里冷硬的气场全然消散,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下来;
彧疆揽着林妍衿,冷峻的脸上也漾着浅浅的笑意,眼底的严肃淡去不少;
陈可凡看着自家弟弟炸毛的模样开口道:“我靠!你给老子听着,安分待着,别乱跑,我们这边要部署抓捕。”
视频里,陈珩青依旧愤愤不平地嘟囔:“我真服了,下次查案能不能先问凶手姓啥,姓沈的直接优先排查,百发百中……”
林熠在一旁阴阳开口道:“你能不能别吐槽了,等他们抓到人就好了。”
裴清妤也温声安抚,眼底满是笑意,吴白澍举着手机,默默把陈珩青的吐槽全程录下,打算留作日后的笑料。
而陈珩青的沈姓PTSD,也彻底坐实了。
陈珩青的吐槽声还在耳边萦绕。
重案五组却瞬间收敛起笑意,全员进入备战状态,针对沈砚的抓捕行动,即刻部署到位。
“沈砚无固定住址,结合他的行踪轨迹、作案习惯,大概率藏匿在城郊废弃的纸箱加工厂旧址,那里偏僻无人,便于他藏匿和作案。”陈可凡快速锁定沈砚的藏身地点,将旧址地图投屏在大屏幕上,“周边无监控,地形复杂,需小心围捕。”
叶诗菡起身拿起警帽,眉眼冷厉,气场全开,当即下达抓捕指令:“彧疆带一队人封锁旧址前后出口,杜绝逃跑可能;我带队正面突进;妍衿随时待命,做好现场证物固定;汵涵和可凡,实时追踪沈砚行踪信号,全员注意,凶手极度偏执危险,务必注意安全。”
一声令下,警车呼啸着驶出市局,朝着城郊疾驰而去。
秋日的城郊冷风萧瑟,废弃纸箱厂早已断水断电,门窗破败,院内杂草丛生,处处透着荒凉阴冷,与这起诡异凶案的氛围不谋而合。
彧疆带着警员迅速分散,牢牢守住工厂所有出口,形成合围之势,叶诗菡则带队,悄声靠近厂房大门,抬手示意全员噤声,缓缓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厂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胶水味与淡淡的血腥味,光线昏暗,屋内散落着各类纸箱碎片、裁切工具,而厂房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台小型高频工业电锯,台面上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血迹,与法医科的检测结果完全吻合。
沈砚就坐在电锯旁,穿着一身深色工装,周身干干净净,手上没有丝毫血迹,正低头专注地裁切着纸箱,动作精准又机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偏执到近乎麻木。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看到全副武装的警员,没有丝毫惊慌,反倒扯起嘴角,露出一抹诡异又扭曲的笑容。
“你们终于来了。”
他语气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手里依旧拿着裁切刀,“我就知道,你们能找到这里。”
“沈砚,你涉嫌故意杀人、分尸、投递尸块,现对你依法逮捕,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叶诗菡举枪对准他,声音冷冽威严,周身气场慑人。
沈砚缓缓站起身,眼神空洞又偏执,终于道出了作案真相。
半年前他被赵永昌当众开除,丢了工作,颜面尽失,本就偏执的内心彻底扭曲,对赵永昌埋下刻骨恨意。他蛰伏数月,摸清赵永昌的行踪轨迹,精心策划这场凶案,将人诱骗至废弃工厂杀害后,利用自己精通的裁切技术,将尸体当作乐高积木般切割拆分,再用工业胶水粘在快递箱内,随机投递到全城各处。
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制造恐慌的感觉,更想让赵永昌为当初的行为付出代价,自以为手法缜密、天衣无缝,却终究没能逃过警方的追查。
“他不该那样对我,这是他应得的下场。”沈砚语气癫狂,眼神里满是病态的偏执,“我把他切成碎片,让所有人都看到,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警员们上前,将沈砚牢牢控制,反手戴上手铐,冰冷的手铐锁住他的双手,也彻底终结了他的疯狂行径。
林妍衿带人进入现场,全面固定作案工具、血迹、纸箱等所有证物,完整闭环证据链,沈砚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这起震惊全城的人体乐高快递碎尸案,正式告破。
警车驶离废弃工厂,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道路上,驱散了所有阴霾。
重案五组全员返回市局,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办公区里虽依旧忙碌,却少了此前的压抑沉重。
视频再次接通,陈珩青看到沈砚归案的消息,先是长舒一口气,随后又开始小声嘟囔:“抓起来就好,总算结束了,以后可千万别再来姓沈的凶手了,身为阳光美少男的我真的扛不住……”
数小时后,沈砚被正式移交看守所,所有案卷、证物完整归档,这起闹得全城人心惶惶的快递碎尸案,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紧绷了数日的重案五组,难得偷得半日清闲,办公区的阳光暖融融的,少了往日的凝重,多了几分松弛的烟火气。
陈可凡索性拨通朴苡院的视频通话,镜头刚接通,就看见陈珩青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一副“终于活过来”的瘫软模样,林熠、裴清妤、吴白澍围坐在旁,氛围闲适。
“案子彻底结了,不用天天揪着心了。”陈可凡靠在椅背上,语气放松。
陈珩青立马支起身子,脸上写满劫后余生:“这根本不是揪不揪心的事,我是真落下病根了!今早出门买早餐,听见摊主喊‘沈先生’,我下意识就往旁边躲,脚都崴了一下!”
这话刚落,视频对面的办公区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
林妍衿靠在彧疆肩头,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笑着打趣:“看来珩青这沈姓PTSD,短时间内是好不了了。”
汵涵也忍着笑,慢悠悠补刀:“以后咱们队里排查嫌疑人,优先问姓氏,真能省不少事。”
素来高冷的叶诗菡,都难得勾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下次再有沈姓嫌疑人,直接先通知你,让你提前做好心理建设。”
彧疆垂眸看着身边笑靥温柔的妻子,再看向视频里炸毛的少年,眼底也漾着浅淡的笑意,难得开口调侃:“实在不行,以后队里给你备一份沈姓回避清单。”
被一群人轮番调侃,陈珩青脸微微一红,却依旧理直气壮地坐直身子,振振有词:“这不是我矫情!是事实!你们想想,沈泽、沈砚,哪个不是狠角色?咱们组简直是沈姓反派专属靶子,我提前防御怎么了!”
“我现在走在街上,听见有人姓沈,都忍不住多打量两眼,生怕再是个潜藏的变态。”陈珩青垮着脸,一脸生无可恋,“我真的求求了,往后破案,换个姓氏霍霍行不行,我年纪小,经不起这么反复刺激。”
林熠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别这么夸张,哪有那么多巧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陈珩青撇撇嘴,看向镜头里的陈可凡,“哥,你以后查案,先给我通报下嫌疑人姓氏,要是沈,我直接自动闭麦,不打听任何案情!”
陈可凡无奈扶额,却满眼宠溺:“知道了,不吓你。”
视频两头,欢声笑语不断,连日来的疲惫与压抑,全都在这一番打闹调侃中消散殆尽。
吴白澍默默将这段画面录下来,存进手机,余光却瞥见陈可凡的桌角,放着一份还未完全归档、沾着微量特殊胶痕的证物袋,袋里是一张从沈砚住处搜出的旧照片。
照片上除了沈砚,还站着一个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却神情更阴郁的少年,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个潦草的字:沈。
陈可凡似是无意般将证物袋收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却没打断众人的欢笑,只淡淡说了句:“案子结了,都好好休息,后续有新情况再说。”
而视频这头的陈珩青,还在愤愤不平地吐槽,全然没察觉,这份看似偶然的沈姓连环作案,根本不是巧合,沈氏一族的阴影,远没有彻底散去。
吴白澍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张被收起的证物袋,又看向炸毛的陈珩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收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