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默默把这些对话记在心里,转头悄悄走到彧疆、林妍衿、陈可凡身边,低声把六组几人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他们觉得,赵局是看重他们、信任他们,故意给机会历练,所以才经常把难案分给六组,还直接越级审批结案。”
林妍衿眸光微冷,瞬间抓住了破绽:“可赵副局长在支队会议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上次例会,他当着全队的面,说重案六组办案风格偏保守、经验尚且不足,重大疑难案件,本该优先交由我们五组攻坚。”
陈可凡立刻接上:“这就对不上了。一边私下跟六组说,相信你们、特意给你们历练机会;一边在公开场合,又评价六组能力不足、难堪大任。前后说辞完全矛盾啊。”
彧疆眼底掠过一丝深谙世事的清冷:“不止这些。我记得前阵子有一桩跨区连环案,赵局当面跟叶队说,怕六组人手薄弱、扛不住压力,暂时不分配重案给他们。可转头私下审批,又把同类型的悬案悄悄塞给六组,还跳过所有正规流程。”
一边公开贬低、顾虑六组能力;
一边私下吹捧、强行给六组塞案子、越级兜底。
两套说辞,完全相悖,逻辑根本圆不上。
汵涵顺着心理侧写的逻辑往下分析:“六组的人真心觉得是被信任、被器重,心里毫无防备,只当是领导偏爱;可赵副局长公开表态却截然相反,刻意压低对六组的评价,明着不敢重用,暗里又全权包揽他们的案卷审批。这种言行不一,绝不是普通上下级的正常相处模式。”
几人瞬间达成共识。
嘴上说六组能力不足、不宜担重案;
背地里又专把疑难案、烂尾案压给六组,还一手包办所有问题案卷的越级签字。
再加上六组内部已经开始出现心态分裂、私下争吵。
就在这时,叶诗菡从办公室走出来,恰好听到了几人最后几句分析。
她眼神淡淡扫过还在低声别扭争执的重案六组,又看向神色了然的重案五组,心底瞬间通透。
不用硬查、不用强逼。
就用六组内部的私下言论,对上赵副局长公开场合的表态,言语错位、逻辑割裂,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下班的铃声早已响起,刑侦支队办公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零星几位加班警员,重案五组的四人还留在工位,对着六组的案卷审批记录,默默梳理着所有矛盾疑点。
叶诗菡拿着那份整理好的、赵副局长越级审批六组案卷的明细报告,神色沉静地走向市局副局长办公室。
事到如今,赵副局长言行不一、越级越权、操控六组的马脚已然暴露无遗,她没必要再继续旁敲侧击,打算当面摊牌,即便没有彻底扳倒他的实锤,也要逼他露出更多破绽。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赵副局长的声音从办公室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进。”
叶诗菡推门而入,反手关上办公室门,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案卷报告放在桌面上,推到赵副局长面前:“赵局,这份是重案六组建组以来,所有违规越级审批的案件明细,每一起案件的结案、撤案、线索封存,全是您直接签字,全程绕过支队的正规流程,我需要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副局长原本低头看着文件,闻言抬眸,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冷意,他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报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强势的威严掩盖。
“叶队长,你这是在……质问我?”他缓缓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周身散发着身居高位的压迫感,“我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调配案件、审批结案,本就是我的职权范围,何来违规一说?”
“职权范围内,是遵循支队办案流程,而非一手遮天、无视支队管理层,刻意包庇重案六组。”叶诗菡眼神坚定,毫无惧色地与他对视,语气铿锵,“六组办案能力不足、屡屡违规,甚至出现破坏命案现场的恶性事件,您多次偏袒、越级压事,根本不是正常的领导履职,而是刻意操控、掩盖问题。”
她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刀:“您私下告诉六组,是信任他们、给他们历练机会,可在支队会议上,您却当众说六组经验不足、不堪重任,前后说辞截然相反,您又该怎么解释呢?”
被戳穿所有伪装的赵副局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怒火。
他本以为叶诗菡只是心存疑虑,不敢轻易与他正面抗衡,却没想到她已经掌握了所有细节,甚至看穿了他的双重说辞。
事已至此,他也不再伪装,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彻底撕下了平日里温和正派的面具。
“叶诗菡,我劝你识相一点,不该管的事别管,不该查的事别查。”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还年轻,能坐上支队队长的位置不容易,别给自己惹麻烦,更别想着……跟我作对。”
“我身为刑侦支队的队长,维护办案纪律、追查案件真相,是我的职责,不存在该不该管。”叶诗菡丝毫不退让,“您利用职权包庇违规人员、破坏办案流程,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冥顽不灵!”
赵副局长彻底被激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绕过办公桌,大步上前,在叶诗菡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伸出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巨大的力道瞬间收紧,叶诗菡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掰开他的手,呼吸变得急促,却依旧倔强地盯着他,没有丝毫屈服。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所有案卷报告销毁,不要再追查六组的事,就此作罢,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赵副局长眼神凶狠,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已然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彻底暴露了凶残本性。
而此时,办公室外的走廊上。
彧疆见叶诗菡进去许久没有动静,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有意外发生。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副局长办公室门口,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微微俯身,透过门缝往里面看去。
这一眼,让他瞳孔骤缩,周身瞬间爆发出冷冽的戾气!
只见办公室内,赵副局长双手死死掐着叶诗菡的脖子,脸色狰狞,而叶诗菡面色泛红,呼吸不畅,却依旧奋力反抗。
“队长!”
彧疆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一脚踹开办公室门,大步冲了进去,伸手狠狠攥住赵副局长的手腕,用尽全力将他的手从叶诗菡脖子上掰开,随后将叶诗菡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如同坚实的屏障,挡在两人之间。
“赵副局长,你在干什么!”
彧疆眼神冰冷刺骨,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压迫感,声音低沉又带着怒火,死死盯着眼前恼羞成怒的副局长,身高带来极强的威慑力,让赵副局长下意识后退一步。
叶诗菡靠在墙边,大口喘着气,脖颈处留下清晰的掐痕。
赵副局长看着突然出现的彧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彧疆,你怎么进来了?我和叶队长只是在讨论工作,发生了一点争执,没必要大惊小怪。”
“讨论工作,需要动手掐着我们叶队的脖子?”彧疆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愤怒,“赵局,您身为市局分管领导,知法犯法,动手威胁、施暴在职警员,还试图掩盖自己越级越权、包庇重案六组的罪行,你觉得,这种说辞能说得过去吗?”
他依旧将叶诗菡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盯着赵副局长,一字一句道:“六组所有违规案卷、您前后矛盾的说辞、刚才动手的行径,桩桩件件,都足以证明您心怀不轨。您不要再试图狡辩,您的马脚,早已暴露无遗。”
“我没有!”赵副局长色厉内荏地吼道,却掩盖不住语气里的心虚,“是叶诗菡无理取闹、恶意揣测上级,我只是一时冲动,算不上施暴!”
“一时冲动?”叶诗菡缓过气息,走到彧疆身边,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赵局,从你操控重案六组、越级审批违规案件,到如今动手威胁上级下属,你已经触犯了纪律与法律,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副局长看着眼前态度坚决的两人,心底的慌乱越来越甚。
却依旧仗着自己的身份,试图强硬到底。
而彧疆眼神坚定,周身冷冽的气场,早已做好了与他彻底对峙到底的准备。
办公区外,林妍衿、陈可凡、汵涵察觉到不对劲,匆匆赶来,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眼前的场景,瞬间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