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新城市第二中学的全校大会如期举行。
操场上整齐排列着各班队伍,晨风吹得旗杆上的旗微微作响,学生们低声交谈,气氛却远不如往常轻松。教务处被乱涂、学生接连出事、还有人在楼梯间遇袭……流言早已在校园里发酵,人人心里都压着一层不安。
主席台上,校长面色凝重,简单说明近期校内安全事件后,便请彧疆与林妍衿上台。
彧疆一身警服,身姿挺拔,目光平静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有分量:“近日针对我校发生的档案涂改、学生受伤及失踪事件,均与一年前沈茉璟同学坠楼案直接相关,经过调查,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沈茉璟的坠楼,并非意外。”
一语激起千层浪。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哗然,学生们互相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校长连忙示意安静,可压抑了一年的疑惑,终究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林妍衿接着开口,条理清晰地梳理案情:
“从教务处被涂改的档案、沈茉璟的日记,到旧校舍中隐藏的遗物与记账单,所有证据均指向同一人——原负责考试监考与档案管理的行政老师,周明安。”
话音落下,两名警员从侧方带出一个人。
正是周明安。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凌乱,眼神涣散,与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教师模样判若两人,被带到众人面前时,他先是一阵茫然,随即浑身紧绷,嘴角神经质地抽动,双手无意识地做出反复涂抹的动作,仿佛手里还攥着一卷修正带。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
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固执,“那是意外,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我那段时间睡得不好,常常梦游,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我记不清……”
又是这套梦游的说辞。
陈珩青站在队伍后排,听得冷笑一声:“到现在还在装,装货。”
裴清妤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经过昨天楼梯间的惊魂一刻,两人之间少了几分生疏,多了一层自然而然的亲近,她一靠近,陈珩青便下意识放轻了动作,不再那么锋芒毕露。
一旁,陈可凡眉头微蹙,眼神始终落在弟弟身上,后怕与担心还未完全散去,直到汵涵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他才稍稍放松些许。
吴白澍低声对林熠说:“他所谓的梦游、记不清,全是为了脱罪编织的借口。一个能精准涂改对应‘十二’相关文件、按生肖与神话仪式布局的人,思维条理清晰,目标明确,根本不可能是意识混乱的梦游状态。”
林熠微微点头:“他有严重的幻想症状,把舞弊、胁迫、杀人都扭曲成‘轮回’‘清理’一类的自我暗示,可行动上极度冷静周密,这不是精神病免责的理由,只是他精心包装的盾牌。”
主席台上,彧疆面无表情,示意警员呈上证据。
首先展示的,是沈茉璟那本被层层涂改的日记。
裴清妤还原后的文字被投影在大屏幕上,一行行清晰展开——
记录着周明安如何以联考为要挟,逼迫成绩好的学生提供答案,如何私下向家境宽裕的学生高价售卖试题,如何用处分、档案污点威胁敢怒不敢言的学生。
“他说,只要乖乖听话,以后升学、评优都可以安排。”
“我不想再帮他了,他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从楼上下去。”
“十二月就要到了,生肖轮回,他说一切都会被‘修正’。”
学生们越看越心惊,不少人脸色发白,原来平日里看似普通的行政老师,背后竟藏着这样肮脏的交易。
紧接着,旧校舍里找到的铁盒证物逐一亮相:
备用日记、刻名钢笔、记录收受贿赂的账本,上面一笔一笔对应着学生姓名、金额、日期,末尾还标注着十二生肖与月份符号,与教务处被涂改的文件完全对应。
“你胁迫沈茉璟参与舞弊,她拒绝并准备揭发,你便在教学楼将她推下,伪装成意外。”林妍衿声音冷静,“之后,你用修正带涂改她的日记,以为能抹掉所有证据,甚至把数字‘十二’、生肖、神话意象融入你的行为,自我催眠,这一切都不是你干的,而是‘轮回’‘清理’。”
周明安脸色骤变,后退半步,依旧固执地摇头:“我没有……我真的不记得……我那时候状态不好,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控制得很好。”
彧疆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对方心底:
“你选择凌晨作案,熟悉校园监控死角,懂得清理现场指纹,知道针对接触档案的学生下手,后来又偷袭我们的人,试图阻止调查。你每一步都在清醒地掩盖罪行,所谓梦游、幻想,只是你逃避惩罚的借口。”
他顿了顿,声音再度提高,让全场都听得一清二楚:
“修正带可以涂改纸上的字迹,却涂改不了人心;可以覆盖证据的痕迹,却覆盖不了你犯下的罪。”
说到最后一句时,一名警员上前,将周明安随身携带的一包修正带当众取出。
那是整整一整盒全新的修正带,被他紧紧揣在包里,仿佛是他的精神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