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的秋夜来得急,傍晚还残留着暖意的风,到了九点半,已添了几分凉,隐味餐厅的大厅里,灯火通明却没半分食客的惬意,取而代之的是满室紧绷的气息——黄色警戒线将餐厅割成两半,内侧是警方忙碌的身影,外侧是神色各异的工作人员,连空气里的食物香气都仿佛变得沉重。
彧疆刚从后厨出来时那股“富豪气场”还未完全散,此刻站在大厅中央,黑色西装的衣角被夜风轻轻吹起,眉眼间的锐利混着方才伪装的傲慢,竟有种反差的凌厉,他抬手理了理衣领,指尖划过耳麦,低声对陈可凡下令:“把餐具检测数据、监控还原画面,全部同步到我平板;妍衿,准备对服务员做二次生物采样,重点查餐具接触部位的蛋白残留。”
“收到。”
“好。”
众人应声行动,唯有林妍衿站在原地,目光却不自觉在彧疆身上。方才后厨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彧疆坐得笔直,刀叉切割牛排的姿态优雅又带着压迫感,说“一般”时轻挑的眉峰,逼近周砚时瞬间切换的刑警锐利,每一幕都让她心跳漏跳。
她攥着法医箱的手微微收紧,心里的彩虹炮已经炸翻了天:
【我的天,刚刚那也太绝了!从富豪的慵懒傲慢到警察的冷静犀利切换得也太丝滑了,气场全开的样子真的帅炸了!】
【走路都像走秀,腰杆挺得笔直,连皱眉都好看,不愧是我老公!】
【要不是知道他是卧底,我真以为是哪个顶级富豪来砸场子了,周砚那副被拿捏的样子,简直绝了!】
可等彧疆走到她面前时,她却只是垂眸掩去眼底的花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递过一支采样棉签,语气平静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你刚刚装富豪的样子,很帅。”
彧疆的脚步顿住,垂眸看向她。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顶,发梢沾着一点细碎的光,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抬眼认真看着他,眼神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没有松开,反而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戏谑的温柔:“就只是帅?”
林妍衿的耳尖瞬间热了,刚要开口,就听见陈珩青的吐槽声从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调子拉满:“我说两位,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这里是命案现场,不是情侣约会台!我一个未成年人,天天看你们撒狗粮,视网膜都要被亮瞎了,能不能给我留条活路?”
林妍衿被说得脸颊发烫,赶紧抽回手,轻轻瞪了彧疆一眼,转身就要去处理采样。
“哎,别走。”彧疆却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停住了脚步。
他抬眼扫了一眼周围——陈可凡在低头调平板,假装没看见;叶诗菡在登记数据,刻意偏头看窗外;林熠和吴白澍蹲在角落检测餐具,少女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还偷偷往这边看;就连最不爱凑热闹的汵涵,也指尖抵着下巴,眼神里带着看戏的笑意。
周围的人都默契地装作没看见,却又都在偷偷关注。
彧疆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众人都听见:“刚刚在外面装富豪,是为了查案。”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了捏林妍衿的指尖,凑近她耳边,语气带着撩人的温柔,却又不失分寸:“但在我老婆面前,我不用装,也想让她知道,我不管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在她面前,永远都是最在意她的那个人。”
一句话,让林妍衿的脸颊彻底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淡红,她抬头瞪着彧疆,眼神里却没半分怒气,反而带着一丝羞赧的嗔怪。
周围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陈珩青毫不留情的吐槽:“呕——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新城第一深情非你莫属是吧?要不要给你颁个奖啊?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表白,要不要脸?”
他嘴上吐槽,却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林妍衿,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又很快被吐槽的语气掩盖:“真是服了,一对对情侣,谈恋爱都还要挑命案现场,比生物实验里的培养皿还黏糊,林熠,你看看你,跟人家学学,别整天就知道化学公式,也学学怎么跟男朋友好好相处。”
林熠正偷偷盯着吴白澍,冷不丁被点名,少女的脸一红,推了推身边的男生,小声反驳:“我跟白澍才不是这样!而且……我觉得姐夫说得挺对的呀,我姐本来就该被宠着。”
吴白澍默默点头,看着林熠的眼神软了几分,轻声补刀:“数据显示,当众表白的成功率高达89.2%,彧队做法合理。”
陈珩青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抱着臂转身就走:“行,你们几个都一对对的,我不跟你们玩了,汵涵姐,走,咱们去排查服务员的微表情,别在这被恋爱酸臭味熏晕。”
汵涵轻笑一声,跟了上去,路过彧疆身边时,还特意看了一眼林妍衿,眼底带着善意的调侃:“羡慕你们俩,办案子都能撒糖。”
林妍衿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低头踢了踢地上的落叶,彧疆却顺势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腰,低声在她耳边说:“别理他,他就是嫉妒没人给他表白,又或者,是某人这次没来吧。”
“你……”林妍衿抬头瞪他,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满是温柔。
就在这时,陈可凡的声音突然从平板里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甜蜜:“彧队!检测结果出来了!包厢里的骨瓷餐盘边缘,检测到了微量的脂溶性致敏蛋白,成分与两位受害者体内的致敏源完全一致!而且,餐盘边缘有被刻意擦拭的痕迹,应该是凶手作案后清理过,但没擦干净。”
彧疆立刻收敛了笑意,眼神恢复锐利,抬手揽着林妍衿的腰,带着她走向大厅中央的操作台:“所有人集合!”
原本散在各处的警员立刻聚拢,高中生们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检测工具,快步走过来。
“餐具检测确认,致敏源在餐盘边缘,脂溶性小分子蛋白,通过口腔黏膜和皮肤接触吸收,发作速度快,常规检测难发现。”彧疆的声音沉稳有力,“陈可凡,监控还原结果?”
陈可凡点开平板,调出后厨的监控还原画面:“后厨总控电脑的操作记录显示,案发前五分钟,周砚关掉监控后,有一个人偷偷进入过二楼包厢,接触过餐盘,还在餐盘边缘涂抹了可疑液体。这个人……是餐厅的兼职配菜员,叫李哲。”
画面上,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年轻男人,鬼鬼祟祟地走进包厢,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快速在餐盘边缘涂抹了几下,又匆匆离开。
“李哲?”汵涵皱了皱眉,“我刚刚对餐厅人员做心理侧写,他的微表情很奇怪——表面看起来淡定,却频繁出现指尖攥紧、眼神躲闪的动作,对‘味道’‘沈以诚’这两个词反应极度敏感,符合偏执型报复凶手的特征。”
“而且,他的入职时间刚好是三年前,与周砚说的‘徒弟阿哲失踪’的时间完全吻合。”彧疆的目光扫过画面,“周砚,你认识李哲吗?”
周砚的脸色瞬间苍白,嘴唇颤抖:“他……是阿哲的弟弟。”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三年前,周砚的徒弟阿哲(李哲的哥哥)在隐味配菜时,发现老板为了追求极致口感,违规使用基因编辑食材,还隐瞒食材过敏风险,导致一位食客突发过敏死亡。阿哲想要揭发,却被老板威胁,最终意外失踪,周砚一直知道真相,却因为害怕隐味毁于一旦,选择隐瞒,只能暗中保护阿哲的弟弟。
而沈以诚这次来,是拿着阿哲的笔记和食客的投诉信来揭发隐味的,李哲为了给哥哥报仇,也为了不让隐味被曝光,精心策划了这场过敏杀人案——他利用兼职权限,接触餐盘,涂抹致敏蛋白,又让周砚关掉监控,本想嫁祸给周砚,却没想到周砚会保护他,更没想到彧疆会以富豪身份卧底查案。
“李哲现在在哪?”彧疆沉声问。
“他说去仓库取食材了。”一个服务员小声说。
彧疆立刻下令:“叶诗菡,带人去仓库抓捕;陈可凡,排查仓库监控;林妍衿,准备对李哲做生物检测,确认致敏源来源;林熠、吴白澍,继续检测餐厅其他餐具,排查是否有其他致敏源残留;陈珩青,配合汵涵,对李哲做心理突击,争取快速突破口供。”
“收到!”
众人立刻行动,唯有彧疆和林妍衿留在大厅,林妍衿拿起法医箱,正要走,却被彧疆拉住。
“等一下。”彧疆看着她,眼底的温柔重新漫上来,“刚刚的话,没说完。”
林妍衿挑眉:“还有什么话?是想当着众人的面撩完,还是想私下继续?”
“不是。”彧疆轻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脸颊,“我是说,案子结束后,我带你去吃你最想吃的那家甜品,就当……奖励我今天装富豪装得这么成功,也奖励你今天查案这么厉害。”
林妍衿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彧疆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走了,法医大人。”
林妍衿捂着额头,看着他转身的背影,脸颊发烫,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
【这家伙,就算是办案子,也不忘撩我。】
仓库的抓捕很顺利,李哲被抓时,手里还拿着装致敏蛋白的小瓶子,面对警方的证据和心理侧写师的突击,很快就认罪了。
案件告破时,天已经黑透,隐味餐厅的警戒线被撤下,记者们也被打发走了,大厅里,只剩下重案组的人和高中生们,空气里的紧绷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氛围。
陈珩青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语气依旧带着吐槽,却少了几分疲惫:“终于结束了,比做一下午生物实验还累,凶手也是够离谱的,为了报仇,居然搞这种精准过敏杀人,比生物课本里的变异菌株还难对付。”
林熠坐在吴白澍身边,少女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小口喝着,眼睛弯成月牙:“今天真的好刺激!而且还帮姐夫查了案,超有成就感的!”
吴白澍默默把自己的奶茶往她那边推了推,轻声说:“累了就多喝点,下次办案,我帮你拿采样工具。”
林熠的脸一红,偷偷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甜意。
汵涵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轻声说:“这案子虽然破了,但隐味的食材安全问题,还是得后续跟进,不能让类似的悲剧再发生。”
彧疆点点头,看向众人,语气带着笑意:“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已经订了夜宵,就在附近的烧烤店,大家一起去吃点东西,放松一下。”
“好!”林熠第一个举手欢呼。
众人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向烧烤店。路上,林妍衿走在彧疆身边,时不时偷偷看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到了烧烤店,大家围坐在一起,点了满满一桌烧烤和饮料,林熠和吴白澍坐在一起,少女时不时给男生递一串烤肠,男生则默默给她夹烤鸡翅,互动甜得让陈珩青不停翻白眼。
汵涵和叶诗菡坐在一起,聊着案件的后续处理;陈可凡和陈珩青坐在一起,吐槽着餐厅老板的离谱操作;林妍衿则坐在彧疆身边,安静地吃着烤串。
吃到一半,彧疆突然放下烤串,拿起一杯饮料,看向众人,笑着说:“今天多亏了大家,尤其是高中生们,帮了我们大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妍衿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有,我要特别感谢我身边的这位法医大人。”
他起身,走到林妍衿面前,弯腰看着她,语气带着认真又带着一丝撩人的笑意:“今天在餐厅,我装富豪是为了查案,现在案子破了,我想认真跟你说一句——林妍衿,不管我是警察,还是富豪,我这辈子最想做的,就是陪在你身边,做你一个人的‘专属爱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们,眼底带着善意的笑意。
林妍衿的脸颊烧得滚烫,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我也是。”
彧疆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哇——”林熠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被吴白澍轻轻拉了一下,才捂住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笑,“太甜了吧!”
陈珩青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忍不住拿起一串烤鸡翅,咬了一口,小声吐槽:“真是服了,吃个烧烤都要撒狗粮,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宣布,今天的烧烤,被恋爱酸臭味污染了,不好吃。”
嘴上这么说,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夜色渐深,烧烤店的灯光暖黄,众人的笑声此起彼伏。这场围绕着“味道”的猎杀游戏,终于落下帷幕,而属于重案五人组和高中生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林妍衿靠在彧疆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看着身边热闹的众人,心里满是温暖。
【今天的彧疆,装富豪很帅,而我,很爱他。】
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新城,滨江路的路灯连成一串温暖的金色光带,倒映在微凉的江面上,随水波轻轻晃动。隐味餐厅的警戒线已经被彻底撤除,门口的罗汉松在晚风里静静伫立,仿佛几个小时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命案与抓捕,从未发生过。
餐厅内部,警方的收尾工作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陈可凡坐在大厅角落的沙发上,指尖依旧在电脑键盘上飞快敲击,将李哲的作案轨迹、监控记录、设备操作日志一一整理归档,确保每一份证据都链完整、无懈可击。叶诗菡则带着两名警员,对餐厅所有工作人员进行最后的笔录核对,声音温和却严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汵涵站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本黑色的心理侧写笔记,目光平静地扫过被暂时安置在休息区的李哲。年轻的男人已经卸下了所有伪装与偏执,低着头,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前,肩膀微微垮着,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那种从极致疯狂瞬间坍塌成空洞的神情,在心理侧写师眼中,是最典型的复仇型凶手落网后的状态——仇恨燃尽,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叠加偏执型人格,幼年与兄长相依为命,兄长失踪后,他的世界只剩下复仇这一个目标。”汵涵轻声对走近的彧疆说道,指尖在笔记上轻轻一点,“他对‘味道’‘记忆’‘评价’这几个词的应激反应极强,说明沈以诚的美食评论,在他眼里就是对他哥哥的否定与践踏。”
彧疆微微颔首,目光也落在李哲身上,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历经无数案件后的冷静与沉重。“动机明确,证据确凿,作案手法、载体、途径全部对应上了,这案子,算是结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有力,只是少了办案时的紧绷锐利,多了几分卸下重负后的松弛,此刻的他,已经褪去了那身伪装富豪的傲慢气场,重新穿回了属于重案组队长的黑色外套,身姿挺拔,眉眼沉稳,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不远处,林妍衿正蹲在地上,仔细整理法医箱里的采样管、检测试剂与解剖工具。她已经完成了对沈以诚的二次尸检、对晕倒服务员的生物样本检测,所有数据都完美印证了致敏蛋白的存在与作用机理,为整个案件提供了最关键的法医支撑。
长发从耳侧滑落几缕,她微微偏头,用肩膀夹住手机,轻声和检验科的同事沟通检测报告的细节,语气专业、冷静、条理清晰,阳光早已落幕,暖黄的室内灯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让她原本清冷的法医气质,多了一丝温柔的烟火气。
彧疆的目光,不自觉地就停在了她的身上。
从案发到收网,整整六个小时,她始终陪在他身边,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慌乱,用最专业的能力,做他最坚实的后盾,他想起后厨里自己伪装富豪、步步试探周砚的时候,透过隐蔽摄像头,他能清晰看到她眼底的担忧与紧张;想起他走出后厨、气场全开的那一刻,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与崇拜;想起刚才他当众撩她时,她耳尖泛红、羞赧低头的模样……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攥住,软得一塌糊涂。
林妍衿刚好挂断电话,一抬头,就撞进了彧疆温柔得近乎溺人的目光里。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法医箱的把手,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冷静淡然的模样,只是脸颊悄悄爬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方才在心里疯狂刷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