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感,让男人瞬间僵住,再也无法动弹。
“你用八音盒杀人,用所谓的‘净化’满足变态欲望,把无辜的人做成‘人偶展品’,你根本不配拥有音乐,更不配活着。”
林熠的声音冰冷、锐利、咄咄逼人,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男人的心里。
“你这种人,连听音乐的资格都没有。”
男人被死死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像野兽一样的低吼,却因为下巴被抵着,无法开口反驳。
全场瞬间安静了三秒。
然后——
“我靠!”
陈珩青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激动地拍了一下吴白澍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震惊和赞叹:
“彧疆哥你老婆战斗力max就算了,你女朋友林熠这也太绝了!一脚踹飞八音盒,反手就把歹徒按地上,还拿刀抵下巴不让说话,这气场直接封神了!”
彧疆快步走上前,伸手重重拍了拍林熠的肩膀,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和欣慰,声音带着赞许:“做得很好小熠,跟我老婆一样,都很厉害。”
陈珩青立刻在旁边补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带着无奈又好笑的吐槽:“不然呢?都同一个妈生的,你这不废话吗?”
一句话,说得彧疆嘴角的笑意更浓,眼底的暗爽几乎要溢出来。
吴白澍也快步上前,一把将林熠从地上抱了起来,上下仔细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后怕和心疼:“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吓到?刚才冲上去的时候吓死我了。”
“我没事。”林熠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往他怀里蹭了蹭,“这点小场面,还吓不到我。”
林妍衿看着被制服的男人,又看看身边的林熠,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汵涵也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裴清妤的后背,声音带着安抚:“没事了,别怕。”
裴清妤抱着画板,轻轻点头,看向被压制在地的男人,眼神里满是恐惧,却还是强撑着没有哭出来。
陈珩青在旁边继续吐槽,毫不客气地补刀:“这凶手也是离谱,冲谁不好冲裴清妤,也不看看林熠和妍衿姐都是什么战斗力,纯属是踢到铁板上了,活该被一脚踹飞八音盒,反手按地上摩擦!”
“用音乐杀人,还搞什么七宗罪仪式,我看你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连自己的人格都控制不住,还敢出来害人!”
林妍衿走到男人身边,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他的眼睛,然后摘下他的口罩,露出了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你的绝对音感,让你能操控音乐影响他人的精神状态,对吗?”林妍衿的声音冷静而肯定,“还有,你应该不止一个人格。”
男人抬起头,用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妍衿,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音:“我是……音乐的使者。”
“使者?”陈珩青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补刀,“可拉倒吧,我看你就是个疯子!用音乐杀人,你也配叫使者?你这是在亵渎音乐!”
“而且你这明显是精神分裂,多重人格懂不懂?”陈珩青继续输出,“一个人格装模作样当使者,另一个人格主导杀人,说白了就是个疯批,赶紧回监狱里待着,别出来祸害人了!”
“把他带回去。”彧疆下令,语气冷硬如铁。
警员们立刻上前,将男人死死铐住,拖出了二楼。
而在男人被拖走的那一刻,二楼房间里所有的八音盒,突然同时发出了一阵极其尖锐的、像是玻璃破碎一样的声响。
然后,所有的八音盒,都停止了转动。
死寂,再次笼罩了整个拾光古董店。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单调的声响。
林妍衿站起身,看着满地的八音盒碎片,以及那些被白布覆盖的“展台”,眼神复杂。
“他不是一个人。”汵涵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应该是……有多重人格,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精神分裂。”
“多重人格?”叶诗菡皱眉。
“没错。”汵涵点头,“他把自己当成了‘音乐使者’,认为自己在净化罪恶,但实际上,这是典型的解离性身份障碍,伴随严重偏执型精神分裂。他体内至少存在两个人格——一个是表面温和、沉浸在痛苦回忆里的主人格林州,另一个是冷酷、缜密、以审判者自居的杀戮人格。两个人格交替主导身体,一个负责制造八音盒、回忆过去,一个负责执行杀戮、完成仪式。他所有的行为,都源于一段极度痛苦且无法释怀的过往。”
雨势渐大,古董店内的气氛依旧紧绷。
九人没有立刻撤离,而是留在现场继续勘验,林妍衿带着技术组对四具尸体进行初步鉴定,陈可凡拆解八音盒芯片,吴白澍恢复监控与电子数据,裴清妤绘制现场结构图,陈珩青则抱着检测设备,一刻不停地分析金色液体成分,嘴里还不停吐槽。
“我真服了,这金色液体成分也太复杂了,人工致幻剂、神经递质干扰剂、还有微量镇静成分,合着凶手是一边让人产生幻觉,一边不让人反抗,纯纯把人当人偶操控是吧?”
“还七宗罪,还净化,我看就是把自己的痛苦强行转嫁到别人身上,典型的懦夫行为!”
汵涵蹲在地上,看着林州被拖拽时留下的细微划痕,轻声道:“多重人格的核心诱因,一定是极端创伤,林州的创伤,大概率和音乐、和某个人、和某起死亡事件直接相关。”
彧疆皱眉:“刚才审讯初步信息,凶手真名林州,三十岁,前音乐学院钢琴天才,五年前突然退学,之后人间蒸发。”
“五年前……”林妍衿低声重复,“正好是连环八音盒诡异事件开始出现的时间点。”
林熠走到散落的八音盒碎片前,轻轻捡起一块雕刻着音符的木块:“这段旋律我有印象,是五年前自杀的钢琴少女苏晓生前最后一首未完成曲《七罪囚笼》。”
吴白澍立刻抬眼:“苏晓?我现在查她的档案。”
电脑屏幕蓝光跳动,一段尘封的悲剧缓缓展开。
苏晓,比林州小一岁,当年被誉为“钢琴界十年一见的天才”,擅长作曲,性格安静敏感。她的父母极度严苛,从小对她实施高压练琴教育,每天强制练琴十二小时以上,一旦出错就打骂、关禁闭、没收零食,长期的精神压迫,让她患上严重抑郁与焦虑。
而林州,是她在世上唯一的光。
档案里清晰记录——两人是同班同学,也是秘密恋人。
吴白澍轻声念出资料:“学校内部记录显示,苏晓每次被父母打骂后,都会半夜跑到琴房找林州哭诉。林州会陪她坐到天亮,为她弹琴,替她擦眼泪,是她唯一的情感支撑。两人共用一架琴,共用一本谱子,苏晓在日记里称他为‘我的琴,我的光’。”
陈珩青听得一愣:“哟,还是一对苦命鸳鸯?那怎么会走到杀人这一步?”
“因为苏晓死了。”汵涵语气低沉,“而且是在林州面前自杀的。”
这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吴白澍调出当年的出警记录:“五年前深秋,苏晓在学校天台留下遗书,跳楼身亡,林州是第一目击者,当场崩溃,三天后,他办理退学,从此消失。”
“也就是说……”林妍衿缓缓开口,“苏晓的死亡,是林州人格分裂的绝对引爆点。”
汵涵点头:“主人格无法接受爱人惨死,于是封闭记忆,变得脆弱、偏执;而杀戮人格应运而生,替他‘审判’所有伤害过苏晓的人——包括冷漠的评委、嘲讽她的同学、落井下石的网红、压榨她的商人,以及所有在他眼里‘有罪’的人。”
“这哪是审判,这就是报复性滥杀!”陈珩青忍不住骂道,“人家苏晓明明是被父母逼的、被环境压的,他倒好,杀一堆无关的人泄愤,还美其名曰净化,疯得没边了!”
就在这时,陈可凡突然喊了一声:“这边有发现!柜子最底层,一个上锁的木盒!”
众人立刻围拢。
木盒古朴陈旧,雕刻着与八音盒一模一样的花纹,显然出自林州之手。彧疆直接拧开生锈的锁扣,盒子轻轻弹开。
里面没有凶器,没有图纸,只有三样东西:
一叠照片、一本泛黄日记、一枚磨损的钢琴拨片。
照片上,全是苏晓。
有她低头弹琴的侧影,有她抱着曲谱偷笑的模样,有她眼眶通红靠在林州肩头哭泣的样子,还有两人在琴房里头挨着头、一起看谱的亲密合影。每一张都被小心翼翼保存,边缘被摸得发白。
日记,则是林州亲手写下,字迹从最初的温柔明朗,逐渐变得扭曲、颤抖、狂乱。
吴白澍轻轻翻开,低声朗读:
“今天晓又哭了,她妈妈把她的琴谱撕了,说她弹得都是垃圾,我抱着她,她浑身发抖,说她不想活了,我告诉她,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她。”
“她写了一首新曲,叫《七罪囚笼》,她说音乐是她的牢笼,也是她的命,我帮她改旋律,她靠在我肩上睡过去,像一只易碎的瓷娃娃。”
“评委又刁难她,说她的音乐没有灵魂。他们根本不懂,她的每一个音符都是用命在写,我想杀了那些人,我真的想。”
“晓说,只有我听得懂她的音乐。她说,州,如果你在,我就敢再撑一天。”
“今天她又被关在家里,手腕上全是红痕,我隔着门陪她说话,她哭到失声,说她撑不住了,我好恨,恨我不能替她疼。”
读到这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日记里没有激烈的恨意,只有无尽的心疼、无力、以及对苏晓深入骨髓的爱意。
林熠轻声道:“他不是不爱她,他是太爱了,爱到她一死,他整个人也跟着碎了。”
吴白澍继续往后翻,字迹开始变得潦草、癫狂。
“我在天台下面,看着她跳下来。”
“血染红了她的白裙子,像被打碎的八音盒。”
“她再也不用哭了,再也不用练琴了,再也不用疼了。”
“都是他们的错。”
“所有嘲笑她、压迫她、漠视她的人,都有罪。”
“我要造一个八音盒世界,让她永远安静、永远不被伤害。”
“我要净化所有罪恶,用音乐,送他们自由。”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扭曲的字:
“晓,等我把世界洗干净,我就来陪你。”
合上日记,现场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陈珩青难得没有吐槽,只是低声骂了一句:“疯子……真是疯子。”
彧疆面色冷沉:“所以,林州的杀戮逻辑,是按照苏晓生前遭受的七种伤害,对应七宗罪,进行仪式杀人,每杀一个人,他就觉得替苏晓出了一口气。”
“而八音盒,”林妍衿拿起那枚磨损的钢琴拨片,“是苏晓最常用的拨片,他把所有执念,全部注入八音盒里,让音乐成为他的杀人工具。”
汵涵补充:“主人格林州,依旧活在苏晓还活着的记忆里,温柔、脆弱、痛苦;而杀戮人格,则替他完成所有黑暗行为。两个人格交替出现,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全部行动,但共享同一段痛苦记忆。”
“这就是典型的创伤型多重人格分裂。”
吴白澍揉了揉眉心:“我现在梳理死者关联——王富贵,贪婪,曾恶意拖欠苏晓家的工程款,导致她家经济崩溃,父母更加逼她练琴;网红主播,色欲,当年恶意剪辑苏晓弹琴视频,网暴她‘装可怜’;健身房老板,暴怒,曾当众辱骂苏晓‘矫情、神经病’;二手车商,欺诈,卖给苏晓父亲故障车,间接加剧家庭矛盾。”
“全是……间接伤害过苏晓的人。”叶诗菡深吸一口气。
陈珩青立刻接话:“那也不能杀啊!这些人有错,但罪不至死!他这就是把自己的痛苦无限放大,变成一把刀,乱砍无辜的人!”
“对他来说,他们都不无辜。”汵涵淡淡道,“在破碎的人眼里,冷漠就是原罪。”
林熠走到窗边,看着雨幕:“可苏晓如果还活着,一定不希望他变成这样。她想要的不是复仇,不是杀戮,而是有人真正听懂她的音乐。”
就在这时,陈可凡突然喊道:“八音盒芯片里有隐藏音频!我破解出来了!”
众人立刻围到电脑前。
音频被点开,一段轻柔、干净、带着哭腔的钢琴声缓缓流淌出来。
是苏晓本人弹的。
弹到一半,她停下,轻声说话,声音细弱,像羽毛一样轻:
“州,不要为了我变坏。”
“好好活着,好好弹琴,忘了我。”
“别恨,别复仇,别弄脏自己的手。”
“我希望你永远干净。”
音频到此戛然而止。
那是她生前偷偷录下,留给林州的最后一句话。
可惜,他直到人格分裂、双手染血,都没能听见。
彧疆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立即回局里,正式提审林州,我要让两个人格都出现,让他亲耳听听苏晓的遗言。”
“是!”
雨还在下。
拾光古董店的八音盒囚笼,被彻底查封。
可林州心中那座为苏晓而建的八音盒囚笼,却依旧牢牢锁着他的灵魂。
车窗外,夜色深沉。
一场关于爱、痛苦、人格分裂、复仇与救赎的终极对峙,即将在审讯室里,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