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湿的海风卷着细碎的浪花,拍在「逐浪号」的船舷上,把午后的阳光揉成一片碎金。
码头上,彧疆正低头帮林妍衿理着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轻轻拂过她耳后,语气是刻意放软的温柔:“晕船药我放你包里了,等下上船要是不舒服,就靠我肩上睡会儿。”
林妍衿抬眼笑,指尖勾住他的袖口晃了晃,活脱脱一副新婚燕尔的娇态:“知道啦,彧疆先生,这可是我们的‘蜜月’,你可别光顾着看海,忘了我。”
不远处,陈珩青吊儿郎当地叼着根橘子味棒棒糖,胳膊搭在吴白澍肩上,眼睛却像淬了冰似的,直往那对“新婚夫妻”身上瞟,阴阳怪气的调子飘得老远:“哟——这蜜月演得可真够投入的,彧疆哥,你俩要不要再亲一个给我们助助兴?我跟白澍正好当观众,免费给你们鼓鼓掌。”
吴白澍伸手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上扒下来,笑着往林熠那边推了推:“别瞎起哄,等下被船员听见了,咱们的身份就该露馅了。”说着,他自然地牵过身边林熠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眼神里满是温柔,“小熠,等下上船我帮你拎行李,你别累着。”
林熠脸颊微红,往吴白澍身边靠了靠,小声应了句“嗯”。陈珩青看得直啧嘴,撇过头去,目光却不自觉飘向不远处的裴清妤——她正支着画架,低头在速写本上勾勒着游艇的轮廓,阳光落在她发顶,像是镀上一层浅金,陈珩青的耳朵尖悄悄红了,却故意拔高声音:“也是,毕竟有些人演着演着就假戏真做了,到时候可别在船上闹出什么动静,吵得我们睡不着觉。”
林妍衿脸一热,伸手在彧疆腰上轻轻掐了一下,彧疆却顺势握住她的手,抬眼看向陈珩青,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你小子少贫嘴,等下上船安分点,别给我们惹麻烦。”
陈可凡举着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这一幕:镜头里是彧疆和林妍衿交握的手,背景里是吴白澍牵着林熠的背影,还有裴清妤低头画画的侧脸,汵涵靠在他身边,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叶队还在跟船长办登船手续呢,咱们赶紧过去吧。”
众人这才收敛了玩笑,跟着陈可凡和汵涵往船长室走去。叶诗菡站在船长身边,手里捏着一杯冰美式,脸上是职场精英的干练笑容,正跟船长聊着天:“我是做高端旅行策划的,这次带几个朋友出来踩点,想给客户定制一条海上度假线路,麻烦船长多照顾了。”她把提前准备好的“策划方案”递过去,眼神扫过船上的船员名单,不动声色地记下了几个关键名字。
船长笑着接过方案,热情地引着众人往船舱走:“放心吧叶小姐,我们逐浪号的服务绝对让您满意,晚上甲板上还有自助晚餐,到时候您可以多拍点好看的素材。”
登船的流程顺利得超乎预期,众人各自回房间放行李,彧疆和林妍衿的房间在船尾,推开窗就能看见翻涌的海浪,门刚关上,林妍衿就松开彧疆的手,脸上的娇态瞬间褪去,换上了法医的冷静:“刚才我留意了一下,船上的船员大概有十五个,其中三个水手的眼神特别警惕,一直在偷偷打量我们。”
彧疆靠在门框上,指尖敲了敲门板,声音压得很低:“叶队已经跟我通过气了,这次的目标就在这些船员里,我们的任务就是伪装到底,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妍衿的脸上,语气又软了下来,“等下出去,还是得按‘蜜月’的剧本走,别让别人看出端倪。”
林妍衿点点头,伸手理了理衣领,抬头看向彧疆时,眼底又漾起了笑意:“知道了,那么,彧疆先生,走吧,陪你的‘新婚妻子’去甲板上吹吹风。”
彧疆笑着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轻轻用力,带着她往甲板走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极了一对真正的新婚夫妻。
傍晚的自助晚餐,气氛热闹得恰到好处。
陈可凡举着相机,对着海景和美食拍个不停,汵涵坐在他身边,一边帮他擦嘴角的酱汁,一边跟旁边的船员闲聊,不动声色地套着话;
林熠拉着吴白澍的手,坐在靠窗的位置,假装害怕地往他怀里缩,余光却在观察着船员们的一举一动,吴白澍则细心地帮她挑掉碗里的香菜,低声叮嘱“慢点吃,别噎着”;
陈珩青坐在裴清妤身边,嘴里叼着叉子,眼睛却一直盯着彧疆和林妍衿,时不时就阴阳一句:“彧疆哥,你给妍衿姐剥个虾呗,度蜜月呢,得有点仪式感。”
彧疆无奈地摇摇头,真的拿起虾,耐心地剥好壳,放进林妍衿的盘子里,林妍衿脸一红,却还是笑着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陈珩青看得直啧嘴,吴白澍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他才悻悻地闭了嘴,转头去跟裴清妤搭话:“喂,你画的游艇给我看看呗,别藏着掖着啊。”
裴清妤把速写本往怀里抱了抱,耳朵尖红红的:“才不要,你肯定会乱涂乱画。”
就在这时,船舱里的灯突然灭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碰倒了酒杯,有人撞到了桌子,混乱中,一段清脆的短笛声缓缓飘了出来——
“海螺号滴滴的吹,海鸥展翅飞~”
笛声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在黑暗里绕着船舱转了一圈,又慢慢消失在海风里。
三十秒后,灯光重新亮起。
餐桌上的人都惊魂未定地互相看着,有人在整理被弄乱的头发,有人在捡掉在地上的餐具,陈珩青皱着眉,看向笛声传来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晃动的人影,吴白澍伸手按住林熠的后颈,把她护在怀里,低声说:“别慌,先看看情况。”
林妍衿靠在彧疆怀里,指尖悄悄掐了他一下,彧疆会意,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目光在一个穿着水手服的男人身上顿了顿——那人的手指上,还沾着一点淡绿色的海螺粉。
就在这时,甲板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船舱里的嘈杂。
“死人了!有人坠海了!”
彧疆立刻站起身,伸手把林妍衿护在身后,语气是刻意装出来的惊慌:“怎么回事?我们去看看。”
众人跟着人流往甲板涌去,陈可凡举着相机,假装害怕地躲在汵涵身后,镜头却悄悄对准了甲板上的现场;林熠拉着吴白澍的手,脚步放得很慢,余光记下了死者的位置和船舷边的痕迹;陈珩青搂着裴清妤,嘴里骂着“真晦气,度假还能碰到这种事”,手腕上的手表却在悄悄录音,把船员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
甲板上,水手长的尸体半挂在船舷上,胸口插着一支打磨锋利的鱼叉,鲜血顺着船舷往下流,滴进翻滚的海浪里,他的手边,放着一支刻着“海妖之泪”的海螺短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妍衿的目光落在死者的眼睛上,瞳孔微微一缩——那里空空如也,连一点眼白都看不见。
她抬头看向彧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游戏,开始了。
晨光把海面铺成一片碎银,「逐浪号」在风浪里平稳前行,昨夜的尖叫像被海水吞了似的,只在甲板边缘留下淡淡的血痕,提醒着众人那场杀戮并非噩梦。
众人按计划分散行动,把“度假”的伪装演得滴水不漏。
彧疆牵着林妍衿的手,靠在船舷边看日出,他的外套搭在林妍衿肩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语气是新婚丈夫的缱绻:“冷不冷?回房间再躺会儿?”
林妍衿靠在他怀里,目光却落在甲板上忙碌的船员身上,声音压得极低:“昨夜死者的眼角膜被完整摘除。”
彧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手指沾着海螺粉的水手阿凯,正扛着渔网往船尾走,脚步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低头吻了吻林妍衿的发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打草惊蛇,叶队已经在查他的底了。”
不远处,陈可凡举着相机,对着海面和船员们“咔咔”拍个不停,汵涵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跟路过的船医搭话:“医生,我朋友有点晕船,有没有温和点的止吐药?”
船医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陈可凡的相机上顿了顿,才温和地说:“我给你拿点维生素B6,对晕船挺管用的。”
汵涵跟着船医往医务室走,陈可凡则假装整理镜头,悄悄把刚才拍到的阿凯藏鱼叉的画面,传给了休息区的陈珩青。
陈珩青正坐在遮阳伞下,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吴白澍和林熠坐在他对面,两人头挨着头,看着手机里的潮汐表。
“昨夜涨潮时间是一点四十五到两点十分,”林熠指尖点着屏幕,声音压得很低,“死者坠海的位置正好在船身倾斜最大的一侧,凶手是算准了时间抛尸的。”
吴白澍揉了揉她的头发,把一杯冰可乐推到她面前:“别太拼,也别让别人看出破绽。”他抬眼看向陈珩青,“你哥传过来的视频看了吗?阿凯藏鱼叉的地方在救生艇后面,那里是监控盲区。”
陈珩青啧了一声,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吊儿郎当地站起身:“知道了,看看那鱼叉还在不在。”
他刚要走,裴清妤抱着速写本走过来,把一张画递给他:“喏,早上我看到那个水手往船尾走,画了他的路线,你看看有没有用。”
画上是阿凯的背影,还有救生艇的轮廓,线条干净利落。陈珩青的耳朵尖悄悄红了,把画折好塞进兜里,嘴硬道:“还行吧,比我想象的画得好点。”
裴清妤抿嘴笑了笑,转身去甲板上写生了,吴白澍看着陈珩青的背影,撞了撞林熠的胳膊:“某人嘴上嫌弃,耳朵都红透了。”
林熠捂着嘴笑,陈珩青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滚蛋,老子才没有!”
另一边,叶诗菡正坐在船长室里,跟船长聊着“海上旅行策划方案”,她指尖敲着桌面,看似随意地问:“船长,你们船上最近有没有人预约过医疗相关的服务呀?我有个客户想做海上体检,想提前了解一下。”
船长喝了口茶,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没有,我们船上只有基础医疗设备,复杂的检查做不了。”
叶诗菡笑了笑,没再追问,起身告辞时,却在门口撞见了阿凯,阿凯手里拎着一桶淡水,看到她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低头快步走了过去。
中午的自助餐厅里,众人又聚在了一起。
陈可凡坐在陈珩青身边,用公筷给弟弟夹了块清蒸鱼,低声说:“我查了监控,阿凯昨夜一点半到两点之间,确实不在自己的岗位上,他说在轮机舱,但轮机长说没见过他。”
陈珩青扒拉着碗里的饭,含糊不清地说:“我去看过了,鱼叉还在救生艇后面,上面沾着深海磷虾的黏液,跟昨夜死者伤口上的残留物一致。”
汵涵推了推陈可凡的胳膊,眼神示意他看旁边的船医:“我刚才跟船医聊天,他说最近有人问过他‘眼角膜移植的应急处理’,问的人就是阿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