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九个人就挤在新城深山脚下的「云鬓」妆造店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木梳划过发丝的轻响,把清冷的早晨搅得暖融融的。
彧疆坐在镜前,化妆师利落将他利落的黑色短发束成高马尾,玄色劲装衬得肩背愈发挺拔,腰侧悬着一把未开刃的长剑道具,林妍衿就坐在他旁边,月白广袖流仙裙铺展开半间屋子,花环编到一半,她偏头看向镜里的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绷紧的肩线:“等会儿拜健康的时候,可得好好求求,别再让我在案发现场看见你挂彩。”
彧疆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伸手替她扶正快歪掉的茉莉花瓣:“有你在,我哪敢随便受伤。”
一旁抱着胳膊看戏的陈珩青凉凉瞥了一眼,石青状元袍一甩,语气酸溜溜:
“啧,拜个健康都能黏成这样,这庙里菩萨看了都得闭眼吧。”
另一侧的妆造台边,陈可凡正帮汵涵别最后一支步摇,水红齐胸襦裙衬得汵涵眉眼温柔,鬓边的芍药开得正盛,步摇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拜姻缘的时候,你可别躲。”陈可凡的指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尖,声音压得很低,汵涵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陈珩青听得头皮发麻,扭过头假装整理帽子,小声嘀咕:
“行,姻缘殿是吧,等会儿我离远点,免得被闪瞎。”
叶诗菡靠在门框上,黑色劲装外罩着银灰披风,乌黑长发一丝不苟地盘成利落高丸子头,三把未开刃的短刀呈「品」字形插在发髻正中:正中央一把直竖,左右各一把斜插,刀穗垂在脑后,气场凌厉。
她扫过众人:“都记清楚,今天表面祈福,私下留意失踪案。”
里间,两个“状元郎”对着镜子较劲,吴白澍朱红圆领袍,乌纱帽周正;陈珩青石青袍皱了个角,看见裴清妤走进来,立刻把脸扭向一边,却还是把手里的玉佩递了过去:“喂,帮我别一下,手笨。”
裴清妤素色交领大袖衫,披帛垂地,长发松松挽成垂云髻,清冷又安静,她接过玉佩,指尖轻轻绕过他的腰带,陈珩青的耳尖瞬间红透,却还要嘴硬:“别系太紧,勒得慌。”
旁边林熠穿着粉色齐胸襦裙,双丫髻缀着粉色珍珠发饰与绒花丝带,明艳得像春日里刚开的海棠花,她晃到吴白澍身边拽袖子:“等会儿拜学业,帮我写‘数学考满分’!”
吴白澍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好,都听你的。”
陈珩青当场没忍住,对着两人背影翻了个白眼:
“拜学业都不忘黏一起,这是求成绩还是求绑定啊?真是服了。”
妆造店的老婆婆一边帮裴清妤整理披帛,一边絮叨:“最近半个月,三个香客进了山林就没出来……后面大家都说山里不干净。”
九个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上山路上,彧疆走在最前,林妍衿挽着他胳膊;陈可凡和汵涵走在中间,指尖时不时碰在一起;叶诗菡殿后,发髻三把短刀冷光闪闪。
林熠蹦蹦跳跳,粉色裙摆扫过石阶,吴白澍跟在她身后,替她拨开挡路的树枝。
陈珩青别扭地跟在裴清妤身边,看着前面一对对,实在没忍住,阴阳怪气飘出一句:
“今天到底是来拜佛的,还是集体约会展览的?”
裴清妤侧头看他,眼底带笑:“你好像很在意哦。”
陈珩青立刻炸毛:“谁在意了!我是嫌晃眼睛!”
典雅庙内,香烟缭绕,木鱼声声。
彧疆拉着林妍衿拜健康,写下平安牌,系在同一根枝上。
陈珩青站在不远处,假装看风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过去:
“可以啊,系这么近,风吹都吹不开,真会挑地方。”
陈可凡和汵涵在姻缘殿前写祈福牌,偷偷把两块牌系在一起。
陈珩青远远瞥见,啧了一声:
“行,姻缘树都快被你们占成专属位置了。”
叶诗菡独自拜完,挂上“全员无恙”的牌子,瞥了陈珩青一眼:“你话很多。”
陈珩青立刻闭嘴,假装看天。
去往圣行庙的山路渐陡,林熠走不动,吴白澍直接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林熠笑着扑上去,环住他的脖子。
陈珩青看得一脸“没眼看”,吐槽都不带停的:
“至于吗,几步路而已,要不要再给你们搭个轿子?”
裴清妤轻轻开口:“你羡慕可以直说。”
陈珩青脸爆红:“我靠,我羡慕?我疯了?!”
圣行庙学业殿前,林熠在祈福牌上画粉色星星:“林熠和吴白澍学业进步”,吴白澍在旁边补了句“永远在一起”。
陈珩青握着笔,冷冷吐槽:
“够了啊,这是学业殿,不是告白墙。”
说完,他自己却别扭地把祈福牌,悄悄挂在了裴清妤那一块的旁边。
动作快得像偷东西。
裴清妤低头画画,忽然抬头,看见一个灰布僧袍的和尚鬼鬼祟祟钻进山林。她立刻在画本上记下那人的身形与补丁。
夕阳下沉,众人准备返程。
就在这时——
山林深处,一声凄厉惨叫,刺破整座山谷。
彧疆瞬间拔剑,林妍衿摸出急救包,叶诗菡发髻上三把短刀寒光一凛,厉声下令:
“所有人,跟我来!”
陈珩青瞬间收起所有吊儿郎当,脸色一沉,挡在裴清妤身前,嘴上还硬撑着最后一句吐槽:
“看吧,让你们秀,出事了吧。”
九人身着古风华服,朝着惨叫与血腥味狂奔而去。
祈福牌叮当乱响,古刹钟声未落,一场深山凶案,正式拉开序幕。
惨叫从密林深处炸响的那一刻,原本还在互相打闹的一行人,瞬间进入状态。
彧疆将林妍衿往身后一带,玄色少侠劲装绷紧,原本装饰用的长剑被他握在手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叶诗菡发髻上三把短刀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却慑人的声响,语气干脆:“陈可凡、汵涵,守住前后路口,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高中组,跟我进现场。”
“总算有点正事了。”
陈珩青瞬间收起吊儿郎当,下意识把裴清妤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嘴上依旧不饶人,
“再晚点,某几对黏糊到分不开的,怕是要直接送人头。”
林熠瞪他一眼:“都死人了你还乱说话!”
吴白澍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声音冷静:“别吵,别踩乱地面痕迹。”
林熠一身粉色小唐风,裙摆明艳,此刻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紧紧跟着吴白澍。
九人沿着溪谷往密林深处冲,越往里走,空气里的腥气越重。
没有高墙,没有房门,就是深山老林、野溪、乱草——彻头彻尾的开放式凶案现场。
转过一丛矮树,所有人脚步一顿。
一名中年男人面朝下趴在溪水边,背后深深插着一把锈柴刀,鲜血顺着石头缝隙流进水里,把浅溪染成淡红。
他手边滚落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求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别乱踩。”林妍衿立刻蹲下身,花神裙摆轻轻落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彧疆,帮我把尸体翻过来。”
尸体翻转的那一刻,林熠下意识攥紧吴白澍的胳膊。
死者双目圆睁,满脸惊恐,嘴角还挂着一点白沫。
林妍衿鼻尖轻动:“有轻微苦杏仁味,先被迷晕,再被人从背后一刀劈死。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彧疆蹲下身,指尖蹭了蹭地面的落叶与泥土:
“这里是开放式山林,没有门,没有锁,更不是密室。
凶手从任何一个方向都能进来,也能逃走。”
陈可凡蹲在路边拨弄几下草丛:“草是向两边倒的,说明有人快速跑过,但痕迹很浅,明显是故意清理过。”
汵涵站在阴影里,轻声做侧写:
“凶手熟悉山林,体力不错,冷静、细心,而且知道今天我们这群人会来。”
陈珩青抱着胳膊,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密林,嗤笑一声:
“呵,选在这种地方动手,杀完人往林子里一钻,鬼都追不上,够狠,也够狡猾。”
裴清妤抱着画本,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稳稳把现场轮廓画下来。
陈珩青瞥她一眼,嘴硬心软:
“怕就闭眼,别硬撑,到时候吓哭了我可不负责安慰你。”
说完,却又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半步。
彧疆站起身,望向连绵不绝的深山:
“这里前后都能走,一边通典雅庙,一边通圣行庙,还有一边直接下山谷。
凶手现在可能还在林子里看着我们。”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后背一凉。
叶诗菡当机立断:“立刻返回圣行庙,把所有僧人、香客全部集中,一个都不能放跑。”
九人转身回撤。
林熠走得有些慌,吴白澍直接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安稳。
陈珩青瞥了一眼,当场阴阳怪气:
“可以啊,这种时候都不忘牵手,是打算生死与共是吗?
要不我给你们腾个位置,让你们当场拜个天地?”
林熠脸一红:“陈珩青!”
吴白澍无奈笑了笑,却没松开手。
回到圣行庙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庙前灯火昏黄,了尘住持与了悟和尚带着几名僧人站在门口,神色各异。
了悟和尚一脸慌张:“各位施主,怎么了?方才那声惨叫……”
“我们在溪谷发现了香客的尸体。”彧疆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死者身上,有你们庙里的香灰。”
了悟脸色瞬间一白:“这、这怎么可能……我们一直在庙里,从未离开!”
陈珩青往前一站,抱着胳膊,嘲讽直接拉满:
“从未离开?那密林里是谁在晃悠?
监控刚好黑屏,香客刚好死,痕迹刚好清干净——
大师,你这谎说得也太不专业了吧。”
了尘住持垂眸诵经,一言不发。
了悟却指尖发颤,眼神躲闪。
裴清妤忽然轻轻翻开画本,递到众人面前。
纸上,是一个穿着灰布僧袍、袖口带着补丁的僧人,鬼鬼祟祟钻进密林。
“这是下午我画到的人。”她声音轻,却清晰,“和这位师父,很像。”
了悟的脸一下彻底没了血色。
叶诗菡上前一步,发髻上三把短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声音威严:
“从现在起,典雅庙、圣行庙,全面封锁。
所有人,不许进林,不许离庙,不许串供。”
陈珩青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僧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