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铺满朴苡院的楼道,警戒线早已撤去,1302室的大门紧闭,李茂因涉嫌交通肇事逃逸、伪造证据、隐瞒关键事实被正式带走重新调查,墙体里的声波发射器、购买记录、指纹与监控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张旭没有被刑拘,而是在做完笔录后,由彧疆亲自送回了暂住地。他全程沉默,只是在离开前,对着重案组一行人深深鞠了一躬,破碎的喉咙里挤出微弱的两个字:“谢谢。”
法律不会纵容私刑,却也看得见绝望中的挣扎。这场由歌声开启的闹剧,最终以最温和也最公正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1201室里,乱了一早上的客厅终于恢复整洁。
林妍衿把法医勘察箱收好,脱下手套走到厨房,熟练地煮上一壶热茶,暖雾升腾,冲淡了清晨紧绷的气氛,她回头看向餐桌旁的三个少年,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忙了一上午,先歇会儿,下午还要回学校上课。”
林熠、吴白澍、陈珩青三个高二学生,正凑在一起收拾摊了一桌子的习题册、草稿纸和竞赛笔记,刚才还在冷静分析声波轨迹、粘合剂成分的少年们,此刻又变回了普通高中生的模样,为一道没算完的竞赛题小声争论。
“都说了这个公式不能直接套,你忽略了声波折射角度。”吴白澍用笔敲了敲陈珩青的笔记本。
陈珩青立刻不服气地抬杠:“那你行你上啊,生物成分分析还是我搞定的呢。”
林熠坐在中间,笑着把两人的笔按住:“别吵了,下午还要周测,再吵都考砸。”
不远处的沙发上,彧疆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吵闹又鲜活的一幕,紧绷了一整晚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陈可凡正抱着电脑把案件资料归档,汵涵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整理着心理侧写报告,偶尔抬头,目光落在陈可凡身上时,会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一切都回到了最安稳的样子。
陈珩青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他立刻低头,耳尖微微泛红。
是裴清妤发来的消息,一张刚画完的小速写,画着阳光落在窗台的样子,配字:【天气很好,希望你那边一切顺利呀。】
少年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故作淡定地敲下回复:【顺利,案子解决了。】
想了想,又别扭地补上一句:【晚安……不对,午安。】
陈可凡余光瞥见弟弟这副样子,忍不住低笑一声:“出息了。”
陈珩青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瞪了他一眼:“要你管!我这是同学间正常交流!”
“好好好,正常交流。”陈可凡举起双手投降,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热茶端上桌,玻璃杯壁凝上细小的水珠。
林妍衿把杯子推到几个孩子面前:“喝点热的,别因为案子耽误了学习,你们还小,安心读书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了姐。”林熠乖乖点头,捧着杯子小口喝着,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心底。
彧疆拿起手机,看了眼最新发来的案件进展,抬头看向众人,语气平静而笃定:“张旭不会再有事,李茂的案件会重新审理,该还的公道,一分都不会少。”
没有惊天动地的反转,没有血腥惨烈的现场,这起以声音为武器的案件,最终以温柔收尾。
窗外的梧桐叶随风轻晃,朴苡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不再有午夜的军歌,不再有墙体里的异响,只剩下一家人、一群伙伴挤在同一间屋子里,喝茶、说笑、收拾习题册的寻常烟火气。
陈珩青再次拿起手机,裴清妤的消息停留在【那我就放心啦,你加油备考】。
他嘴角悄悄上扬,飞快回了一个“嗯”,便把手机塞进包里,重新拿起生物竞赛笔记——刚才因为案子中断的题目,还得继续刷完。
林熠和吴白澍也低头翻开单词本,笔尖再次发出规律的轻响。
重案组的大人坐在一旁,看着三个认真努力的少年,眼底满是安心。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诡异散去,正义抵达。
这便是属于他们的,最圆满的结局。
放学后的朴苡院
傍晚的放学铃声刚响过,教学楼门口就涌出了成群的学生,书包带甩在肩上,校服衣角被晚风掀起,三三两两的说笑声,填满了整条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