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陈珩青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他盯着手机里裴清妤发来的消息——“新城艺术展今天开展,我的画也在里面,要不要来看看?”,指尖在屏幕上悬了足足半分钟,才故作淡定地回复:“不了,我要在家刷生物题。”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坐不住,裴清妤的画,他在画室里见过几次,笔触细腻又带着点倔强的力量但又不失些温柔,像极了她本人,上次她随口提过一句“这次画展有我的作品,可惜没人陪我去”,陈珩青就悄悄把日期记在了备忘录最隐蔽的角落。
“不能显得太刻意。”他对着镜子反复整理额前的碎发,特意用了裴清妤上次夸过的薄荷味洗发水,又偷偷溜进陈可凡的衣帽间,喷了一点他那瓶贵得离谱的木质香调香水——味道不张扬,却足够让人印象深刻。
出门前,他特意给林熠和吴白澍发了条消息:“今天我跟你们去图书馆学习,别露馅。”又对着家里的保姆阿姨清了清嗓子:“张姨,我跟林熠、吴白澍去图书馆刷题了,中午不用等我吃饭。”
看着保姆阿姨点头的样子,陈珩青攥紧书包带,像个偷跑出来的小学生,快步钻进了出租车,他没注意到,陈可凡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汵涵正趴在副驾驶窗边,对着他的背影忍俊不禁。
“你弟弟这架势,哪里像是去学习?”汵涵笑着戳了戳陈可凡的胳膊,“分明是去见心上人了。”
陈可凡挑了挑眉,发动车子:“走,咱们也去艺术展凑个热闹,你不是说对那个新锐画家的作品感兴趣吗?正好抓抓我弟的现行。”
汵涵眼睛一亮:“好啊!我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艺术展入口处,裴清妤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攥着两张门票,踮着脚往路口张望。看到陈珩青的身影时,她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不是说要刷题吗?怎么还是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陈珩青别过脸,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毕竟是你的画,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
裴清妤没拆穿他的口是心非,笑着把门票递给他:“那走吧,我的画在三楼展厅,还有几幅是我去年画的,你肯定没见过。”
两人并肩走进展厅,暖黄的灯光打在画布上,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纸张的淡香。裴清妤的画被挂在显眼的位置,一幅以“春野”为主题的油画,笔触里藏着细碎的温柔,陈珩青站在画前,指尖轻轻拂过玻璃,像是在触碰画里的风。
“你画的时候,是不是想着后山的那片油菜花田?”他忽然开口。
裴清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知道?还是去年春天我去写生的。”
“记着呢。”陈珩青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他们没注意到,展厅另一侧的柱子后面,陈可凡和汵涵正举着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偷偷录像,汵涵凑到陈可凡耳边,用气音说:“你看他那眼神,跟看稀世珍宝似的,还说只是顺便看看。”
陈可凡压低声音笑:“等着,我给林熠打个电话,炸炸他。”
电话接通的瞬间,陈可凡故意用严肃的语气:“林熠,珩青跟你在一块吗?我在艺术展看到个背影特别像他。”
电话那头的林熠愣了一下,随即配合道:“没有啊,我们今天没约学习,怎么了?”
“没事,”陈可凡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陈珩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就是觉得,我弟好像有点忙。”
挂了电话,汵涵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把妍衿姐和彧疆哥也叫来?人多热闹,看他怎么藏。”
“我看行。”陈可凡立刻给林妍衿发了消息,没过多久,就看到彧疆牵着林妍衿的手走进了展厅,林妍衿看到陈可凡和汵涵,立刻心领神会地走了过来,压低声音:“珩青呢?我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在三楼看裴清妤的画呢,”汵涵指了指楼梯口,“咱们别过去,先躲着。”
几个人刚藏好,就听到展厅门口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吴白澍载着林熠,风风火火地赶来了,林熠摘下头盔,看到陈可凡他们,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怎么样?抓包成功了吗?”
“还没,”陈可凡指了指三楼的方向,“他跟裴清妤在看画,演得跟真的一样。”
吴白澍挑了挑眉,拿出手机:“那我来打个电话,给他加点料。”
陈珩青正陪着裴清妤看一幅水彩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吴白澍”,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喂,陈珩青,”吴白澍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我和林熠已经到图书馆了,你人在哪呢?”
陈珩青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强装镇定:“我也快到了,路上有点堵。”
“哦?”吴白澍轻笑一声,“可我记得,市图书馆和艺术展,好像不在同一个地方吧?”
陈珩青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反问:“你怎么会觉得我在艺术展?”
“你猜。”吴白澍的语气里满是戏谑。
陈珩青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你俩是不是根本不在图书馆?”
“那你自己慢慢猜吧。”吴白澍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珩青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环顾四周,展厅里人来人往,却没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奇了怪了?他们明明说去图书馆,怎么会知道我在艺术展?”
裴清妤走过来,看到他紧绷的脸,关切地问:“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
“没什么,”陈珩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吴白澍,问我什么时候到图书馆。”
“图书馆?”裴清妤眨了眨眼,故意逗他,“可我们现在在艺术展啊,你该不会是骗他们了吧?”
陈珩青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别过脸去:“我……我就是找个借口出来,省得他们跟着瞎起哄。”
裴清妤没再追问,只是笑着,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那走吧,再去看看其他画,中午我请你吃饭,就当谢谢你陪我来看展。”
两人并肩走出展厅,刚到门口,陈珩青的脚步突然顿住了——路边停着两辆再熟悉不过的摩托车,一辆是彧疆的黑色重机,另一辆是吴白澍那辆独特的银色摩托。
“怎么了?”裴清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两辆车。
“那不是彧疆哥和吴白澍的车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陈珩青心里想着,越想越不对劲。
陈珩青的心里瞬间炸了锅,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吐槽:“好啊,这群人居然合起伙来骗我!还说去图书馆,分明是早就埋伏在艺术展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能是路过吧,走,咱们去前面那家日料店,我记得你说过他家的寿喜烧很好吃。”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裴清妤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陈珩青的手背,他像触电一样缩回手,却又忍不住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裴清妤忽然踮起脚,帮他拂去了肩上的一片落叶。
“这里有片叶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陈珩青的心跳骤然加速,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的树后面传来压抑的笑声,他猛地回头,正好看到陈可凡举着手机,对着他们的方向录像,汵涵、林妍衿、彧疆、林熠、吴白澍则躲在树后,对着他挤眉弄眼。
“陈可凡!”陈珩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居然偷拍我!”
陈可凡立刻把手机藏到身后,一脸无辜:“没有啊,我就是在拍风景。”
“拍风景需要把镜头对着我吗?”陈珩青气得磨牙,“还有你们,居然合起伙来骗我!”
“谁让你撒谎说去图书馆的?”吴白澍笑着走出来,“我们这叫为民除害,揭穿你的小谎言。”
裴清妤看着炸毛的陈珩青,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啦,别生气了,他们也是关心你,走,咱们去吃饭。”
陈珩青瞪了陈可凡一眼,牵着裴清妤的手快步往前走,留下身后一群人对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吐槽:“你看他那护犊子的样子,跟谁抢他宝贝似的。”
“刚才裴清妤帮他拂叶子的时候,他耳朵红得跟熟透的虾一样。”“等会儿把视频发群里,让他社死。”
晚上,陈可凡和汵涵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白天拍的视频发到了他们的八人小群里,配文:“某人说去图书馆学习,怎么让我在大街上碰到了?”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 林妍衿:“哈哈哈哈,珩青的表情太精彩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 彧疆:“建议循环播放,我已经开始笑了。”
- 林熠:“@陈珩青解释一下,为什么在艺术展跟裴清妤看画?”
- 吴白澍:“我就说他肯定在艺术展,你们还不信。”
- 汵涵:“珩青刚才脸红的样子,我可以笑一年。”
-叶诗菡:“这小子情窦初开了?幸亏不是情窦乱开。”
陈珩青看着群里的消息,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刚想打字反驳,就看到裴清妤发来一条私信:“别生气啦,他们就是闹着玩的,今天谢谢你陪我看展啦,我很开心。”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陈珩青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他回复:“我也很开心,下次……下次我直接跟你去,不找借口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映出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这场精心伪装的“出逃”,最终还是被朋友们抓了包,但他一点也不生气——毕竟,能和裴清妤并肩站在她的画前,被朋友们调侃着起哄,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艺术展的“抓包”风波过去没几天,裴清妤的微信就多了一个新联系人。
验证消息是“吴白澍,林熠的朋友,陈珩青的好兄弟”,通过后,对方没绕弯子,直接发来一条信息:“裴清妤同学,上次艺术展没来得及好好认识,听说你对绘画和运动的结合很感兴趣?”
裴清妤看着屏幕愣了愣,随即想起陈珩青提起过,吴白澍是他们高中推理铁三角里的“技术担当”。她打字回复:“有一点,怎么了?”
“陈珩青下周要参加市青少年乒乓球锦标赛,”吴白澍的消息来得很快,“他单打和混双都报了,上午两场比赛,我们想着,或许你愿意来看看?就当是……交流一下动态美学?”
末尾还附了个偷笑的表情。
裴清妤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记得,陈珩青的手指骨节分明,握着笔推演案件逻辑时利落,握着球拍时想必更具力量,她立刻回复:“好啊,请问具体时间和地点是?”
“周六上午九点,市体育馆。”吴白澍发完地址,又补了一句,“别跟他说我告诉你的,他那傲娇性子,肯定会嘴硬。”
“放心。”裴清妤笑着回复。
挂了电话,吴白澍转头就给林熠发了条消息:“搞定,裴清妤肯定来。”
林熠正在和重案五人组的人在群里商量,看到消息立刻回复:“收到!那我们全员到场,给珩青撑场面!”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 陈可凡:“必须去,我弟的高光时刻,我这个当哥的怎么能缺席?”
- 汵涵:“顺便可以观察一下运动员的心理状态,也算是工作调研了~”
- 林妍衿:“我去给清妤占个好位置。”
- 彧疆:“我负责开车,顺便带点矿泉水和毛巾。”
几个人心照不宣,都没把这事告诉陈珩青。
周五晚上,陈珩青收拾球拍时,林熠忽然凑过来,状似随意地问:“陈珩青,明天乒乓球赛,我们都去给你加油,好不好?”
陈珩青手上的动作一顿,挑眉道:“你们不用忙自己的事?”
“反正周末没事,”林熠眨了眨眼,“而且,裴清妤可能也会来哦。”
陈珩青的耳尖瞬间红了,嘴上却硬邦邦地说:“她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虽如此,当晚他还是把球拍擦了三遍,连比赛要穿的运动服都熨得平平整整。
周六上午八点半,市体育馆门口已经人头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