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的蝉鸣都像是被掐断了一样,只剩下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只有空调外机里残留的冷风,带着若有若无的尸臭,缓缓吹过,拂过每个人的脸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是从地狱里吹出来的一样。
林熠的手猛地攥紧了吴白澍的,吴白澍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还有她身体的颤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别怕,有我们在,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真相的。”
陈珩青也收起了戏谑的表情,眉头紧锁:“半年前?那这尸体在空调里藏了半年都没被发现?这也太邪门了,这空调是成精了吗?”
彧疆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对着对讲机说:“叶队,空调里发现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女尸死亡时间至少半年。请求封锁整栋楼,逐户排查,重点检查阁楼、地下室等隐蔽区域。”
对讲机里传来叶诗菡沉稳的声音:“收到,我马上安排增援。你们注意安全,保护好现场,不要破坏任何物证。”
“半年前?”叶诗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是重案支队的队长,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也就是说,这具尸体在空调里藏了半年,而张磊一家搬进来之后,才因为空调不制冷被发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是的,队长。”彧疆哥站在楼下,看着陈可凡的技术组在单元楼周围拉起警戒线,黄色的警戒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我们怀疑,这栋楼里可能还有其他藏尸点。王建国的嫌疑最大,他有钥匙,有动机,而且他刚才的表现太刻意了,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立刻封锁整栋楼,逐户排查。”叶诗菡下令,“另外,把王建国带回局里审讯,他的嫌疑最大。通知法医中心,让他们尽快把尸检报告送过来,我要知道死者的身份、死亡原因,还有……所有能找到的线索,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过。”
彧疆哥点点头,转身对林妍衿说:“你带一队人去王建国的住处搜查,重点找他的日记、信件、照片,还有任何能证明他和死者关系的东西,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我和汵涵去阁楼看看,老楼的阁楼通常都是藏东西的好地方,尤其是这种见不得人的秘密。”
林妍衿点点头,叫上两个年轻的警员,拎着勘察箱离开了,脚步匆匆,像是在和时间赛跑,彧疆和汵涵则沿着狭窄的楼梯,往顶层的阁楼走去,林熠、吴白澍和陈珩青跟在后面,林熠紧紧抓着吴白澍的手,陈珩青则时不时地吐槽两句,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但他自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楼梯很陡,扶手已经被磨得发亮,上面还沾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又像是在警告着什么。越往上走,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就越浓,和楼下的味道截然不同,多了一股浓烈的腥气,像是死鱼的味道,又像是……某种动物腐烂的味道,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让人忍不住干呕。
“这味道也太冲了,”陈珩青皱着眉,用袖子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怀疑这里面藏了一整箱死鱼,还是放了半年的那种,臭到离谱。”
林熠白了他一眼:“别乱说话,等会儿看到什么,你可别吐出来,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收拾。”
吴白澍轻轻拍了拍林熠的肩膀:“别担心,我们跟在彧疆哥后面,不会有事的,实在受不了就闭上眼睛,跟着我走。”
阁楼的门是锁着的,一把生锈的铜锁挂在门环上,锁孔里积满了灰尘,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陈可凡带着两个技术人员赶了过来,他从包里拿出一套开锁工具,蹲下身,熟练地摆弄着锁孔,手指灵活得像是在弹钢琴,只听“咔哒”一声,铜锁应声而开,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陈可凡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让人忍不住干呕,陈珩青第一个没忍住,跑到楼梯口干呕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陈珩青缓过劲来,骂骂咧咧地说:“我靠,这味道也太恶心了,比我们学校食堂的泔水还臭,我以后再也不吃鱼了。”
林熠也脸色发白,紧紧靠在吴白澍怀里,眼睛紧闭着,不敢看里面的景象。吴白澍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别怕,闭上眼睛,跟着我走,不会有事的。”
彧疆哥皱着眉,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浊气:“大家戴好防毒面具,小心脚下,这里的杂物很多,别绊倒了,也别破坏了现场的物证。”
阁楼里堆满了杂物,旧家具、破纸箱、还有几个落满灰尘的渔箱,堆在角落里,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碑,上面还印着“水产市场”的字样,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血腥的过去。汵涵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脚印,脚印是42码的皮鞋印,沾着灰尘,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渔箱旁边,脚印的边缘很清晰,没有被灰尘覆盖,显然是最近留下的。“这里有人来过,而且时间不长。”她指着脚印,“脚印的边缘很清晰,没有被灰尘覆盖,应该是在最近一周内留下的。而且,这是王建国的鞋码,我们在他的住处找到了同款皮鞋,鞋底的花纹和这里的脚印完全吻合。”
彧疆哥走到渔箱前,轻轻掀开其中一个的盖子,一股混合了福尔马林和血腥的味道冲了出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林妍衿正好从楼下上来,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勘察箱“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工具散落了一地。
箱子里是一具被肢解的尸体,用黑色的塑料袋包裹着,塑料袋上还印着“水产市场”的字样,和渔箱上的字样一模一样,尸块已经被福尔马林浸泡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皮肤紧绷,像是被剥了皮的气球,上面还沾着一层薄薄的黏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尸块的切口整齐,显然是用专业的工具切割的,每一块都大小均匀,像是被精心处理过一样,甚至连骨骼的断面都光滑平整。
“是女性,”林妍衿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塑料袋,露出了尸块的骨骼和皮肤纹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骨骼的大小和皮肤的弹性判断,年龄在30到35岁之间,死亡时间在半年左右,和空调里的那具女尸时间吻合,而且,尸块的切口很整齐,凶手应该有一定的解剖知识,甚至可能是从事过医疗或者屠宰相关的工作。”
陈珩青缓过劲来,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立刻别过头去,脸色惨白:“我靠,这也太变态了,把人切成这样,还泡在福尔马林里,这是想做标本吗?整得我以后再也不敢吃水产了,看到鱼都觉得是尸块变的。”
林熠闭着眼睛,靠在吴白澍怀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太可怕了……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心理到底扭曲到了什么程度?”
“另一具男尸呢?”汵涵问,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
彧疆哥没有说话,他走到另一个渔箱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盖子。里面是另一具被肢解的尸体,同样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着,尸块的大小和之前那具差不多,只是颜色更深一些,像是被血液浸透了一样,上面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血痂,散发着浓烈的腥气。尸块的切口同样整齐,甚至比女尸的切口还要精细,像是被反复打磨过一样,连血管和神经的断面都清晰可见。
“是男性,年龄在40到45岁之间,死亡时间在两周前。”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压了一块石头,“王建国杀了两个人,把女尸藏在阁楼,男尸藏在空调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尸体藏在不同的地方?而且,他的解剖知识是从哪里来的?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就在这时,陈可凡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彧疆哥,在王建国的住处找到了一本日记,还有……一张照片,看起来很重要。”
彧疆哥和林妍衿对视一眼,立刻起身下了楼,脚步匆匆,像是在追逐着什么真相。陈可凡坐在警车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和一张塑封的照片,脸色凝重,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上面用蓝色的钢笔写着两个字:“茵栀”,字迹很用力,像是要划破纸张,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容明媚,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眼睛很大,像两颗黑葡萄,正好奇地看着镜头,像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期待。
彧疆哥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字迹很潦草,像是在极度愤怒和痛苦中写下的,大多是一些抱怨和诅咒,充满了对生活的不满和对他人的怨恨,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挣扎。前面的内容大多是关于工作和生活的琐事,直到半年前,字迹突然变得用力,每一笔都像是要划破纸张,充满了恨意和疯狂:
“她骗了我,她和那个男人一起骗了我!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一切,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就是为了让她们母女俩过上好日子,她却背着我和别的男人鬼混!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们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我把她藏在了阁楼里,她再也不能离开我了。她的身体还是那么软,那么香,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我把她切成了小块,泡在福尔马林里,这样她就永远不会腐烂,永远属于我了,每天我都会来看她,跟她说话,告诉她我有多爱她。”
“那个男人又来了,他还想带走我的孩子,我不能让他得逞。他是我的,念念也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我把他的肉切碎,混在罐头里,喂给小区里的猫吃,这样就没人能找到他了!没人能抢走我的栀栀了!”
彧疆哥的目光落在日记的最后一行,那里的字迹格外用力,几乎要穿透纸张:“孩子?”他抬起头,看向汵涵,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担忧,“王建国和那个女人有一个孩子?那孩子现在在哪里?是被他藏起来了,还是已经……”
汵涵的脸色变了,她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就在这时,林妍衿的手机响了,是法医中心的紧急电话。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笔记本“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彧疆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法医在男尸的胃里发现了……猫毛。还有一些未消化的罐头肉。而且,在他的肠道里,还发现了一些细小的骨头碎片,经过鉴定,是人类的指骨,应该是凶手在切割尸体的时候,不小心混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