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重案组的临时办公室里,咖啡的焦苦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在空气中沉沉地压着,林妍衿把最后一份尸检报告放在彧疆面前,指尖还残留着解剖台上的冰凉,她的白大褂袖口挽起,露出腕间那串和彧疆同款的黑曜石手链——那是他们半年在海边团建时,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彧队,四份尸检报告都出来了。”林妍衿的声音依旧冷静,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苏宏远、张磊、周明的死因都是机械性窒息,颈部勒痕的受力角度、深度完全一致,凶器是直径0.12毫米的航空钢丝,和陈可凡在老槐树上找到的卡扣残留匹配。”
彧疆捏了捏眉心,翻开报告:“顾深呢?”
“顾深是失血性休克死亡,凶器是他胸口的水果刀,刀柄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林妍衿顿了顿,补充道,“但我在他的指甲缝里,检测到了微量的曼珠沙华花粉,和苏宏远指甲缝里的花粉来源一致,而且……他的胃内容物里,有少量迷药残留,和张磊、周明体内的成分相同。”
“迷药?”彧疆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顾深在杀苏宏远之前,被人下了药?”
“不是下在他身上,是下在机关触发点的台阶上。”林妍衿指向报告里的毒理分析,“迷药是挥发性的,只要踩中触发点,就会吸入微量,导致短暂的意识模糊。苏宏远、张磊、周明都是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被钢丝勒死的。而顾深,是在吸入迷药后,主动选择了自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珩青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脸上没了平时的傲娇,反而带着一丝凝重。他把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段加密音频:“彧队,我破解了顾深家里的隐藏硬盘,除了苏宏远的自白视频,还有一段他和顾晚的录音。”
音频里,顾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揉碎的玻璃:“哥,宏远他……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们有了孩子,他说要带我走,可他家人不同意,他们要杀了我们的孩子。”
顾深的声音低沉而痛苦:“晚晚,别怕,哥会保护你,苏宏远那个畜生,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可他说,如果我不自杀,就会把我们的事公之于众,让顾家永远抬不起头。”顾晚的哭声越来越小,“哥,我好累……我不想活了。”
音频的最后,是顾深压抑的嘶吼:“晚晚!别做傻事!哥会救你!”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陈珩青推了推眼镜,难得没有阴阳怪气:“这段录音是十年前录的,顾晚自杀前一天,顾深一直把它藏在硬盘里,直到现在才被发现。”
“所以,顾深早就知道苏宏远和顾晚的关系,也知道顾晚不是自杀。”汵涵靠在陈可凡身边,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袖口,她是心理侧写师,此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忍受了十年的痛苦,就是为了等一个复仇的机会。”
陈可凡拍了拍汵涵的手背,眼神温柔:“我查了十年前的医疗档案,顾晚的‘自杀’确实有问题,她的尸检报告里,血液里有微量的□□残留,但当时被定性为‘服用过量安眠药’,而开具这份报告的法医,现在已经退休,移民国外了。”
“是苏宏远买通了法医。”彧疆的指节捏得发白,“他毒杀了顾晚,嫁祸顾深,还让顾深背负了十年的骂名。”
就在这时,林熠和吴白澍从外面回来,两人的校服上沾着灰尘,吴白澍的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银质吊坠,林熠的脸色不太好,显然是在外面受了风,吴白澍下意识地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动作自然又亲昵。
“彧队,我们在老槐树的树洞里,找到了这个。”林熠拿出吊坠,“上面刻着‘念晚’两个字,是顾晚和苏宏远的孩子的名字。而且,树洞里还有一张纸条,是顾深的字迹:‘孩子被苏宏远送走了,我找不到他。’”
“孩子还活着?”汵涵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陈珩青突然嗤笑一声,恢复了平时的傲娇模样:“别高兴得太早,我查了苏宏远的银行流水,十年前他有一笔大额转账,收款人是一家海外孤儿院,但那家孤儿院在五年前就倒闭了,孩子的下落,现在还是个谜。”
“陈珩青,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林熠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
陈珩青挑了挑眉,刚要开口反驳,就被彧疆打断了:“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陈可凡,你继续追查那笔转账的去向,一定要找到孩子的下落,汵涵,你重新做一份心理侧写,重点分析顾深和苏宏远的关系,林熠、吴白澍,你们去凤鸣楼的楼道夹层,再仔细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众人领命,刚要行动,林妍衿突然叫住了彧疆:“彧疆,等一下。”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别太累了,我等你回来吃饭。”
彧疆握住她的手,眼底的冷硬瞬间融化:“好。”
凤鸣楼的楼道夹层里,灰尘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林熠蹲在地上,用手电筒照亮每一个角落,吴白澍则在一旁帮她整理证物袋,动作细致又耐心,陈珩青靠在夹层入口,抱着胳膊,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开口:“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这里是案发现场,不是你们的约会地点。”
林熠头也不回地怼回去:“总比某些人单身狗强,连个吐槽的对象都没有。”
“你——”陈珩青被噎得说不出话,刚要反驳,就听到吴白澍的声音:“陈珩青,你看这里。”
吴白澍指着夹层墙壁上的一块松动的青砖,青砖后面,藏着一个小小的铁盒,陈珩青上前撬开铁盒,里面放着一本日记,字迹是顾晚的。
日记的最后一页,日期是十年前的10月5日,也就是她“自杀”的前一天:
“宏远说,他会带我和孩子去国外,再也不回来。可我知道,他骗我,他的家人不会放过我们,顾家也不会放过我们,哥说要保护我,可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我把孩子送走了,托给了一个远房亲戚,我希望他能健康长大,永远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世。
宏远,我爱你,可我不能再爱你了,我们的爱,是罪孽。
哥,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
日记的最后,画着一朵曼珠沙华,花瓣上沾着暗红的血迹。
林熠的眼眶红了,吴白澍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低声安慰:“别难过,我们会找到孩子,会让真相大白的。”
陈珩青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嘴角的嘲讽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拿起日记,翻到前面的内容,突然发现了一行被划掉的字:“苏宏远,你不是我哥哥。”
“等等!”陈珩青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你们看这里!顾晚在日记里写过,苏宏远不是她的哥哥!”
林熠和吴白澍猛地抬头,看向那行被划掉的字。字迹潦草,像是被人用力划掉的,但依然能辨认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林熠的心跳加速,“难道我们之前的推理都是错的?”
“不是错的,是被人篡改了。”陈珩青的手指划过日记的纸张,“纸张的纤维有明显的磨损,这行字是后来被人划掉的,划掉它的人,就是苏宏远。”
“苏宏远为什么要这么做?”吴白澍问道。
“因为他想掩盖一个更大的秘密。”陈珩青的眼神变得锐利,“他根本不是顾深的同父异母弟弟,也不是顾晚的哥哥,他是顾家的仇人,是故意混进顾家,报复他们的。”
重案组办公室里,众人围着那张被划掉的字,脸色凝重,汵涵重新做了心理侧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苏宏远的心理状态,符合‘复仇者’的特征,他从小被顾家抛弃,对顾家充满了仇恨。他故意接近顾晚,利用她的感情,制造□□的假象,就是为了毁掉顾家的名声。”
“那顾晚的死,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彧疆问道。
“没错。”汵涵点了点头,“他毒杀了顾晚,嫁祸顾深,让顾深背负了十年的骂名。然后,他又利用顾深的复仇心理,布置了机关,杀了张磊和周明,最后让顾深自杀,完成了完美的闭环。”
“那孩子呢?”林熠问道,“顾晚说把孩子送走了,苏宏远为什么要把孩子送到海外孤儿院?”
“因为孩子是他唯一的软肋。”汵涵的声音低沉,“他爱顾晚,也爱他们的孩子,他把孩子送走,是为了保护他,不让他卷入这场复仇的漩涡。但他没想到,顾深会找到孩子的线索,所以他才会提前动手,杀了张磊和周明,嫁祸顾深。”
就在这时,陈可凡的电脑突然弹出一条消息,他的眼睛亮了:“彧队,找到了!那笔转账的收款人,是一家海外孤儿院的院长,现在还活着,住在加拿大,我已经联系了当地警方,他们正在协助我们查找孩子的下落。”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林熠靠在吴白澍的肩膀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汵涵紧紧攥着陈可凡的手,眼里满是期待,陈珩青看着众人,嘴角也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终于有点有用的消息了,再找不到孩子,我都要怀疑你们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