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熠微微点头,继续心算推导:
“气体扩散系数在-32℃环境下为0.023cm?/s,舱体体积128.6立方米,通风量恒定为0.4L/s,要达到致死阈值,需要2分17秒。凶手把这个时间,设为气压启动的延迟节点。”
吴白澍目光一凝,物理模型瞬间落地:“气压不是剧变,是高频微波动。周期1.2秒,压强差±18kPa,低于仪器报警阈值,却刚好能让人体内脏、血管、耳膜在反复压力差中撕裂。这种波动不会破坏舱体,不会触发警报,只会杀死里面的人。”
“共振频率匹配舱体固有频率,同时叠加骨骼脆化所需的应力震动。”林熠的语速平稳,心算没有丝毫停顿,“-32℃下,人体骨骼弹性模量下降41%,应力达到120N时,会从关节节点开始逐层断裂,与气压波动同频,不会出现不规则破损。”
她每说一句,舱内的阴冷便加重一分。
这不是凶杀。
这是一场经过百亿次次计算的、精准到毫厘的科学处决。
彧疆盯着墙面的共振板:“也就是说,凶手只需要在外部启动总程序,舱门自动反锁,气体释放、降温、气压波动、应力共振全部同步运行,死者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被恐惧吞噬、被气压撕碎内脏、被低温震断骨骼,全程无声、无痕迹、无破绽。”
“是。”林熠点头,“凶手对这套系统的熟悉程度,超过当年的任何一位设计者。他知道每一个漏洞、每一个参数、每一个致死临界点。他不是在犯罪,他是在完成实验,而张鹏,是他最满意的一组数据。”
汵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侧写已经完整:“凶手曾经是这里的核心人员,因实验终止被辞退或除名,内心极度扭曲,认为自己的研究被埋没、被玷污。他选择张鹏,不是因为私怨,而是因为张鹏有这里的门禁权限,能被他诱骗至舱内,成为完美实验样本。”
“诱骗?”叶诗菡看向她。
“张鹏是自愿走进舱内的。”汵涵指向尸体姿势,“无挣扎、无反抗、姿态放松,说明他进入时没有戒备,以为只是常规检查或物品拿取。凶手用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让他主动走进死刑室。”
陈可凡突然低喝一声:“恢复到一段碎片日志!系统启动时间是昨晚23:17,运行时长27分钟,23:44自动停止,之后舱体保持低温密封,直到被警方发现。日志里有一段重复代码,像是……留言。”
他敲击键盘,一段扭曲的字符投射在屏幕上。
“温度、气压、神经,三位一体。
这不是杀人,是让生命,回归最精准的秩序。”
字迹冰冷、理性、毫无温度。
林妍衿蹲下身,最后检查一遍尸体体表与骨骼断裂痕迹,起身时脸色微沉:“所有条件完全吻合。林熠的化学参数、吴白澍的物理波动、陈珩青的神经机制,三者叠加,就是完整的致死过程。凶手的智商极高,反侦察能力极强,甚至清楚警方的勘查逻辑,所以他把所有痕迹都抹进了系统与环境里。”
“现在的问题是——”叶诗菡目光扫过众人,“总控室在哪里。”
实验中心的图纸早已丢失,地下结构复杂,主控系统被隐藏,凶手随时可能再次启动程序。更可怕的是,他们现在身处的,本就是一座可以随时变成杀人密室的建筑里。
彧疆摸了摸墙面的金属质感:“舱体的控制线路集中在东侧走廊,总控室应该就在那一片,但所有通道都是密封的,需要密码或权限卡才能打开。”
“密码不会是随机数。”林熠终于收回目光,看向走廊方向,“凶手追求极致精准,密码一定和他的实验参数有关。”
她顿了顿,在脑中再次快速心算一遍。
“气压波动周期1.2,压强差18,温度-32,气体起效时间137秒,骨骼应力120。”
“密码是——121832137120。”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所有数据全部来自她的心算,没有纸笔,没有计算器,没有参考。
陈可凡几乎是下意识地在电脑上输入这串数字。
三秒后,屏幕发出一声轻响。
权限通过。
东侧走廊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械咔嗒声。
一扇密封的合金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一片漆黑,只有深处隐约透出一点冷蓝色的光。
那是总控室的方向。
也是凶手,为他们准备好的,下一个战场。
叶诗菡抬手示意队形。
彧疆与林妍衿在前,陈可凡与汵涵居中,林熠、吴白澍、陈珩青守在后侧,八人全员并肩,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分开。
阴冷的风从总控室门后涌出。
-32℃的寒意,似乎又降低了几分。
林熠望着那片黑暗,化学逻辑在脑中不断推演。
吴白澍已经预判出内部气压与结构受力。
陈珩青做好了应对任何神经气体与生物陷阱的准备。
他们都清楚。
真正的恐怖,现在才刚刚开始。
凶手没有离开。
他就在总控室里。
等着他们。
亲自验证,下一组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