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拆了洗衣机后盖,内部卡扣被人为改装,外力无法从内部推开。一旦关死,就是绝对密闭的棺材。”
“滚筒承重极限被突破,电机强行超负荷运转,这不是意外,是精准杀人机器。”
陈珩青最后总结,逻辑链彻底闭合。
“三名失踪者,加本案死者,全部符合:独居、晚归、深夜洗衣、身材偏瘦。
凶手选择她们,不是随机,是容易控制、容易塞进去、不容易被发现。”
“作案时间固定在每周一深夜,地点固定在最内侧、离监控最远的这一台洗衣机。”
“规律清晰,行为稳定,凶手没有失控,没有慌乱,一直在按自己的节奏杀人。”
三个人,三条线索,完美咬合。
铁三角分工,一丝不差。
彧疆已经带人把小区所有男性工作人员的信息,全部摆在桌上。
保安三人,保洁两人,维修两人。
全部男性,全部穿深蓝色工作服,全部有大门与洗衣房钥匙。
全部,有深夜作案时间。
“逐个审。”叶诗菡下令。
第一个,保安。
紧张,语无伦次,手脚发抖,一问三不知。
排除。
第二个,保洁。
有不在场证明,家里监控拍到他全程在家睡觉。
排除。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个排除。
嫌疑范围,一点点缩小。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张大海,男,四十二岁,小区夜班维修师傅。
入职一年,沉默寡言,独来独往,负责水电、洗衣机维修、地下管道疏通。
有所有公共区域钥匙。
每周一深夜,固定值班。
陈可凡调出他的行踪记录。
“今晚十点四十分到十一点二十分,张大海的维修记录空白。
他自称去疏通管道,可是,没有任何监控拍到他。”
汵涵闭上眼,片刻后睁开,侧写结论冰冷笃定。
“孤僻,缺乏共情,强迫型人格。
他不认为自己在杀人。
他认为自己在清理。”
“在他眼里,人,和衣服没有区别。
脏了,就该洗。
洗不干净,就直接扔掉。”
凌晨三点整。
彧疆带人,直接撞开张大海的值班室门。
屋内空无一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杯还温热的茶水。
墙上,挂着一套干净的深蓝色工作服。
衣角处,隐约可见一点暗红。
“跑了?”一名警员低声问。
“没有。”
吴白澍摇头,盯着地面。
“他没走。”
“他还在这栋楼里。”
陈珩青忽然抬头,看向地下一层最深处的方向。
“洗衣房。
他回洗衣房了。”
所有人立刻动身,冲向地下。
黑暗的走廊,白炽灯疯狂闪烁,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反复回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洗衣房的门,敞开着。
里面一片漆黑。
叶诗菡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彧疆持枪在前,缓缓推进。
手电光束扫过一排排洗衣机,最终,定格在最内侧那台——
杀人机器。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站在洗衣机前。
正是张大海。
他没有跑,没有躲,没有反抗。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伸手,轻轻抚摸着洗衣机冰冷的外壳。
动作温柔,像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物品。
“你们来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平静得可怕。
“又该洗了。”
彧疆一步上前,直接将人控制,反拧手臂,按在地上。
没有挣扎,没有嘶吼,没有求饶。
张大海只是微微抬头,看向那台洗衣机,眼神空洞。
“她们太脏了。”
“晚上出去,回来那么晚,身上全是脏东西。”
“洗衣机洗一洗,就干净了。”
“水一冲,什么都没了。”
林熠别开眼,指尖微微攥紧。
最恐怖的从不是血腥,是这种把人命当成物品的冷漠。
林妍衿蹲下身,看着他衣角那一点暗红。
“前三具尸体,你藏在哪了?”
张大海笑了笑,笑得诡异。
“藏起来干什么?
冲进下水道了啊。”
所有人猛地一震。
安康小区地下排水管道,与洗衣房连通。
他杀了人,用洗衣机搅烂,直接冲进下水道。
血肉、骨头、衣物,全部被粉碎、冲走。
无声无息。
无影无踪。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被捕时,张大海唯一一句话是:
“洗衣机还没洗完。
下次,还有人要洗。”
汵涵站在黑暗里,轻声说:
“他不会停。
对他来说,杀人不是犯罪,是工作。
和修水管、通下水道、修洗衣机一样,理所当然。”
这是比变态、比仇恨、比疯狂,更底层的恶。
凌晨四点三十分。
现场清理完毕。
遗体被抬走,血水被冲洗干净,洗衣机被封存作为证物。
地下洗衣房,恢复了空旷、安静、阴冷。
仿佛那一条条年轻的生命,从未在这里消失。
叶诗菡看着众人,声音微微放轻:
“都辛苦了。”
彧疆站在林妍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陈可凡走到汵涵身旁,默默递过一杯温水。
吴白澍伸手,自然地揽住林熠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陈珩青站在一旁,安静看着同伴,眼底微微放松。
铁三角,重案五人组。
全员在场,并肩而立。
没有空白街道,没有存在抹杀,没有怪力乱神。
只有最真实、最阴冷、最让人窒息的——人性。
天亮之前,叶诗菡接到法医中心电话。
林妍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死者胃内容物检测,死亡时间完全匹配。
镇静剂剂量、内脏破裂顺序、滚筒撞击伤痕……
全部对上了。”
“案子,结了。”
叶诗菡挂掉电话,望向天边第一缕微光。
第三十九案,正式告破。
而这座城市的黑暗里,
下一个案子,已经在等待。
第三十九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