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再次划破夜色,直奔城郊的医科大学。
凌晨五点十二分。
医科大学研究生公寓,12栋楼下。
整栋楼漆黑一片,只有702室的窗户,亮着一盏微弱的台灯。
灯光昏黄,在窗帘上投下一道安静的人影。
周屿,他真的在等。
叶诗菡打出手势,特警逐层封锁,楼道内没有一丝脚步声。
彧疆、林妍衿、陈可凡、汵涵四人贴在702门口,屏息等待。
铁三角坐在楼下车内,平板实时同步画面。
林熠指尖轻点屏幕:“门是普通防盗锁,内部反锁,彧疆哥你用之前的方法,三秒就能打开。房间内布局我已经用地理建模复原,书桌正对门口,周屿现在就坐在椅子上,没有武器,没有反抗准备。”
吴白澍补充:“房间内没有致幻剂、没有易燃易爆物品,物理环境绝对安全。”
陈珩青:“生物监测显示,他心率平稳,情绪冷静,没有自杀倾向。”
一切安全。
彧疆看向叶诗菡,点头示意。
叶诗菡沉声下令:“行动。”
“咔哒。”
门锁轻响。
房门被缓缓推开。
昏黄的台灯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书桌上,摆着周建明的旧照片、实验记录、被掩盖的案件卷宗、骨符图纸、化学配方、甚至还有一张写满了数学定点公式的草稿纸。
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清瘦、戴眼镜的男生。
周屿。
他没有回头,没有起身,没有惊慌。
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父亲的照片,声音轻得像风:
“你们终于来了。”
彧疆持枪上前,声音冷硬:“周屿,我们怀疑你与两起谋杀案、一起故意杀人未遂案有关,现在正式逮捕你。”
周屿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疯狂,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平静得近乎麻木的悲凉。
“我没有杀他们。”
他轻声说,
“是他们自己害死了自己。”
汵涵站在门口,声音平静却直击人心:“你利用致幻剂、恐怖仪式、心理暗示,诱导李卫国惊恐猝死,联合张敬山布局藏尸、制造恐慌,你很清楚你在做什么。”
周屿笑了笑,笑意里全是苦:
“我爸当年只是一个普通病人,他们拿他做违禁实验,失败了就把他关进地下夹层,用河豚毒素毒死他,用致幻剂逼疯他,让他在黑暗里活活抓烂自己的手指,等死。
那时候,怎么没人说他们杀人?”
林妍衿心头一紧,手里的法医箱微微一沉。
她见过地下夹层的抓痕,见过那些痛苦的痕迹,此刻终于明白,那是一个父亲在临死前,对儿子最后的无声牵挂。
周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楼下警车的方向,像是能穿透墙壁,看见推理铁三角的三个孩子。
他轻声道:
“我知道是你们帮了我。
帮我把路线算清,把逻辑补齐,把真相挖出来。
谢谢你们。
我不是要当鬼,我只是想让我爸,能堂堂正正地,被人记得。”
他没有反抗,主动伸出双手。
手铐轻轻扣上的那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照片,眼底终于落下一滴泪。
“爸,回家了。”
凌晨六点整。
天边泛起第一缕淡白的晨光。
八个人站在公寓楼下,看着警车缓缓驶离。
一夜恐怖、一夜追逐、一夜生死,终于在这一刻,落下帷幕。
吴白澍从背后轻轻抱住林熠,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结束了,小熠。”
林熠靠在他怀里,齐肩发软软地垂着,轻轻嗯了一声:“嗯,结束了。”
陈珩青走到陈可凡身边,把最后一份证据备份递给他:“哥,结案了。”
陈可凡接过文件夹,伸手揽过汵涵,疲惫却安心:“有你们在,我省事太多。”
彧疆走到林妍衿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以后,这种案子,我陪你一起破。”
林妍衿抬头看他,眼底温柔明亮:“好。”
叶诗菡站在最前面,看着眼前八个人,三对并肩,铁三角默契,重案组稳固,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风渐渐暖了。
天,彻底亮了。
世间没有真正的恶鬼。
只有被掩埋的真相,和迟来的正义。
而他们八个人,会一直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守着这座城市,守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