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江城城郊的上空。
刚结束第七案时差囚笼的收尾工作,重案组五人的车还没驶回市局,急促的警情播报便刺破了车内的疲惫,彧疆指尖敲了敲方向盘,蓝牙耳机里,指挥中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彧队,城郊废弃原市立第三医院,三楼内科长廊发现男性死者,现场情况诡异,报案人是地下管网勘测员,已保护现场。”
他侧头扫了一眼副驾的林妍衿,女人刚换下沾了些许勘验痕迹的白大褂,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专业冷感,却在对上他视线时轻轻颔首:“我随时可以勘验。”
后座,陈可凡已经打开了便携电脑,指尖飞快敲击键盘,调取医院周边的零星监控,汵涵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屏幕模糊的画面上,习惯性做着初始心理侧写,叶诗菡则在整理近期未结案件的卷宗,试图第一时间找到串并线索,五人组的默契,早已在无数起凶案里刻进了骨子里。
警车划破夜色,直奔城郊那栋早已被人遗忘的旧医院。
废弃的市立三院矗立在荒草之间,墙皮剥落,窗户残缺,像一具沉默的巨型骸骨,报案人——地下管网勘测员小张站在警戒线外,脸色惨白,手脚还在微微发抖,见到身着警服的一行人,立刻上前,声音发颤:“警官,我……我刚才在楼下勘测管道,亲眼看到三楼窗户里闹鬼了!”
彧疆示意队员拉起警戒,沉声道:“慢慢说,把你看到的一切原封不动讲出来。”
“我晚上例行检测地下管线,走到这栋楼外墙下时,刚好抬头看了一眼三楼,”小张咽了口唾沫,回忆起那一幕仍心有余悸,“长廊里的应急灯一闪一闪的,有个男人站在走廊中间,然后……然后墙上突然冒出来一个特别大的黑影,没有头,身子歪歪扭扭的,就像电影里的恶鬼。”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恐惧:“那个影子抬手了,对着男人的胸口,按下去,又往外一抽,那个男人直接倒在了地上,影子一下子就没了,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我带了工作录音笔,里面录到了他的叫声。”
林妍衿接过录音笔,戴上耳机快速听了一遍,朝彧疆点头:“确实有短促的闷哼,无挣扎杂音,死亡时间应该就在报案前十分钟内。”
彧疆不再多言,挥手示意:“进现场。”
旧医院的楼道里弥漫着灰尘与霉味,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格外刺耳,三楼内科长廊的灯依旧忽明忽暗,惨白的墙面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阴森可怖,死者面朝下倒在走廊正中央,周身没有多余血迹,可当林妍衿戴上手套,将尸体轻轻翻转过来时,即便是见惯了凶案的重案组众人,也不由得瞳孔一缩。
死者胸口被精准剖开,创口平整光滑,边缘没有丝毫撕扯痕迹,像是用专业医疗器械一刀完成。
而胸腔之内,那颗本该跳动的心脏,不翼而飞。
“彧队,”林妍衿的指尖抚过创口,语气笃定,“专业级活体器官摘取,手法极其熟练,至少是副主任医师以上级别的外科水准,不是临时起意,看来是有备而来。”
陈可凡已经蹲在监控机柜旁,破解着老旧的监控系统,将案发时的画面投屏到便携设备上,监控画面不算清晰,却完整记录下了勘测员所说的“鬼影杀人”:死者独自站在长廊中央,墙面缓缓升起一道扭曲黑影,抬手、按胸、抽取,一连串动作诡异至极,随后黑影消散,死者倒地。
全程,没有第二个人出现在画面里。
“邪门了,”陈可凡皱着眉,反复拖拽进度条,“监控没有被剪辑、没有被篡改,时间线完整,凶手就像真的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汵涵盯着画面里的黑影,轻声分析:“凶手刻意制造闹鬼假象,属于典型的心理挑衅,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让警方陷入恐慌,更要掩盖他真正的目的——那颗消失的心脏。”
就在这时,彧疆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串备注为“高中辅助团--铁三角”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