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亦渊抱着步狸,跟着土豆,喵不,是庆公公走下了回廊。
丰王正在席旁等待着他们,而他的身侧站着一位十分端庄,却又看起来并不善言语的女子。
“那是丰王妃。”魏亦渊小声对步狸说道,步狸这才想起来,是了,那是丰王的结发妻子。因着丰王并不受帝王喜欢,所以王妃也并非出身高门。
两人成婚后倒也相处融洽,只是这些年来并未有所出,所以才让魏亦渊占了那皇长孙的位子。
步狸想到这里,不禁舔了舔爪子,忽然发觉大崇皇室竟已显出子嗣凋零之势。
李靖宏活到成年的儿子,也只有那四位。可丰王无所出,前太子又只留下了魏亦渊一个孩子,宁王虽尚未娶妻,但那体弱多病的样子,估计也难有后。端王……喵,端王妃也生不了。
咪呀,他要是李靖宏,他都不知道能传位给谁。
魏亦渊来到后,向着丰王夫妇行礼,丰王妃也只是拘束笑笑,不曾说话,反而是丰王按着他的肩膀:“你父亲的一些旧部从边关回来了,我引你去见见。”
魏亦渊低声道谢,步狸趴在他的怀里张望着,果然看到三四个武将模样的汉子,站在并不起眼的地方。
丰王与魏亦渊刚走过去,那为首的武将便红了眼眶,当即就要跪下,却被土豆公公一把拦住了。
“徐将军,您糊涂了,如今不是执着这些大礼的时候呀。”
那徐将军干净抹了把脸,只是双眼通红地看着魏亦渊:“是,是臣糊涂了……只是臣一看见小殿下就想起……”
这话还未说完,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都面露哀戚。
魏亦渊素来少言,此刻面对自己父亲这些旧部,也颇为动容。但他更清楚,这等场合没有时间让他们感慨,他只略为安抚几句后,便直接问出了想要知道的事:“几位将军,你们可知……当年我父王与母妃,究竟因何出事?”
此言一出,几位将军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还是徐将军思索片刻后,才说道:“不是我等有意欺瞒小殿下,只是当年事发之时,臣等并不在临安城中。”
“正是因此,事后才只是被调去边关——当年随侍殿下之人,皆已不在人世。”
步狸在魏亦渊的怀里听着,其实这般结果,也在他们意料之中。毕竟追查了这么多年,一只查不出什么,就是因为当年知情的人几乎都死光了。
但他们为什么而死?
步狸虽然并不太通世俗人情,两世过去,也是能猜得到的。只有谋逆造反那样的大罪,才有可能牵扯这么多人命。
问题是,当年太子已经是太子了,有什么事非逼他造反不可?
小猫脑袋到此算是转到底了,这些也确实不是他能想出来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喵~”
随着一声又软又轻的猫叫,魏亦渊只觉下巴微刺,垂眸间便看到了步狸毛茸茸的耳尖尖。
步狸舔着魏亦渊的下巴,又卖力地蹭着他的脖颈,用尽了法子将师兄从那恨苦中拖回来。
魏亦渊用手抚摸着小猫的后背,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谢谢狸狸,我……没事。”
步狸闻言,更加卖力地蹭了几下,有些得意地竖起尾巴。
有本喵在,师兄当然不会有事!
徐将军因着未能帮上什么,显得十分愧疚,他与身后的武将们对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当年殿下于臣等皆有再造之恩,如今愿誓死追随小殿下。”
魏亦渊眸色略暗,其实他早就猜到了,这些常年驻守在外的旧部,并不一定知晓多少当年的真相。
丰王让自己见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还是想让他们向自己示忠。
“各位将军,我如今——”
他刚要出声回绝,却不了大殿之上,传来了内监尖细的声音:“陛下到——”
殿中众人立刻匆忙赶回到自己的位置,魏亦渊也再来不及多说什么,只得抱着步狸转身离开。
宫中筵席,特别又是帝王寿宴,各种规矩礼制可谓十分森严。
步狸料想自己是凭着“大猫神谕使”这个名号进的宫,论理该坐到金乌观问寂身边去。可他却不想离开魏亦渊,正琢磨着干脆一直偷偷藏在师兄的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