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亦渊垂眸看着怀里的小猫，试探着唤他：“狸狸？”

步狸听到了也装作没听见，小脑袋扭过去，只留给魏亦渊圆圆的后脑壳，和一对尖尖的耳朵。

魏亦渊确信小猫还是在怄气，低头再次耐心地叫着他：“狸狸，怎么不理我了？”

步狸还是不说话，谁知下一刻，原本抱着自己的那双手忽然就消失了，小猫根本来不及反应，惊慌无措地向下坠去。

就当他以为自己就要摔到地上时，却又被熟悉的力量叼住了后颈，紧接着整只小猫就陷入毛茸茸的怀抱中。

“狸狸，真的不理师兄了吗？”大灰猫低头，用鼻尖轻轻地碰触着小猫的额头，舔舐着他微微凌乱的毛毛。

再没有什么比这样更亲密了，步狸感觉自己的鼻尖有些酸酸的，终于忍不住将整张脸都埋入了魏亦渊的怀里，闷闷地叫着他：“师兄……”

“师兄以后真的不会成婚什么的吗？”

魏亦渊没有回答，用尾巴将小猫裹了起来，反问道：“狸狸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喵……”步狸喵咪了半天，然后才点点头承认：“是！”

他咬着自己的小爪子，一点一点仔细数着：“师兄若是成婚的话，就会有自己的妻子，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好多好多人喵。”

“到时候就不是狸狸自己的师兄了，也没法只跟狸狸在一起了。”

“可我想跟狸狸在一起，”魏亦渊听完了小猫的喵咪，低头用自己的大脑袋抵着小猫的脑门，认真地说道：“所以，我已经拒绝丰王了。”

“我此生只会和狸狸在一起。”

谁知小猫却并没有因此而高兴，他碧色的眼眸中闪过说不出的挣扎。

可以跟师兄永远在一起，那当然很好，但——

步狸的心中，其实藏着小小的不安。这点小小的不安，其实上一世就已经埋在了他的心底，只是他从未与人说过。

重生回来后，他看着魏亦渊变成了大灰猫，看着金乌观里挤满的猫团子，这才把那点不安抛到了脑后。

可如今观中的猫猫头们，一个个逐渐化为人形，魏亦渊更是如上一世般，变成了俊逸无双的少年。

那点子被步狸刻意遗忘的不安，又挣扎着从他的心里冒了出来。

“那……那如果我永远都没法变成人呢？”

是的，步狸虽然是只猫妖，但上一世他用尽了法子，修炼秃了小猫脑袋，也没能化为人形。

师父钟棠总是劝他不要着急，问寂也常常安抚他只是时机未到，但步狸就是能隐隐地感应到，这样下去他是化不了人身的。

果不其然，直到金乌观被屠，他也依旧是只小猫。

他想要跟师兄在一起，但不是作为一只小猫，而是像……像他的两位师父钟棠和李避之那样，像栖春跟问威那样。

他想要变成人。

魏亦渊看着小猫那纠结又着急的模样，他其实不止一次的感觉到，小猫似乎有什么心事，但他却始终没有追问过。

因为他知道，狸狸总有一天会告诉他。

正如这一次，他并没有问小猫：为什么你觉得自己永远都没法变成人？

魏亦渊只是用自己的大尾巴，将小猫往怀里裹得更紧，然后用自己的鼻尖碰碰他的鼻尖，用自己的唇轻轻贴上他的唇。

“那就这样。”

“喵？”步狸有些疑惑地睁圆了小猫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大灰猫，听他说道：“那就像现在这样。”

“我变成猫陪着狸狸。”

如果不能一起做人的话，那就一起做小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