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妙，有些人直接用最快的速度竖起斗篷扔出晶体想要逃跑，只可惜无一例外，所有人的断臂都掉落在地，切口整齐平整，仿佛只是被割开的玩具。

没有过于血腥的场面，血液没有泛滥，衣月华很好心，在切割的同时极快的封住了断口的飞溅，更显得此刻的安静像一场滑稽的默剧。

曜月回正，乖巧地竖在衣月华手边一起一伏摇晃，衣月华手中的晶体悬浮在半空，如晶莹剔透的雪花。

孙钦如呆住了。

她看着满地堆叠的那些无用物，又看了看正眯眼打量手中十多颗晶体的衣月华，发出一声极细的、仿佛从嗓子中挤压出来的尖叫：

“你不是苏烟约！你不可能是她！！”

衣月华终于舍得将目光挪到她身上，勾起一个甚至算得上温和的笑：

“你发现啦？”

是魔鬼！是魔物！这个女人不是人！！

这是孙钦如心中唯一的想法，她想立刻逃跑，可衣月华已经不耐烦和她虚以委蛇，一张真言符直接贴在她额头：

“这些晶体是什么？”

孙钦如定住了，眼神逐渐失焦，木讷开口：

“噬灵病结晶。”

连噬灵病的结晶都搞出来了？这里不过是一个偏远的人类城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个尹月皇城的几个家族到底想做什么？

毁了修仙界？

衣月华：“孙家、月家、尹家分支都参与了当初尹家本家的灭门案吗？”

孙钦如身体有些发抖，看起来很是不情愿，最后却还是抵不过符纸的力量，颤声回答：“……是。”

衣月华：“孙家是为了什么？”

孙钦如：“财富、能力、尹家的秘密。”

衣月华听到此，嗅到一丝不妙的味道：“尹家的秘密是——他们是噬灵病的源头吗？”

孙钦如缓缓笑了起来，明明被真言符控制了神智，却看得出她是真的开心：

“是。”

真言符失效，孙钦如跌坐在地上，她看着衣月华，眼里的害怕与讥笑交织，最后都汇聚成嘲讽：

“您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呢？知道了他们是噬灵病的源头，还要替他们出头吗？明明是他们作恶，我们——何罪呢？”

“烟约……不，这位大人，您费尽手段得到的结果，可还满意？”

衣月华面色很平静，她能感受到身后的尹生下意识捏紧了她的衣角。她没回头，也没安慰，只是看着孙钦如：

“你说的只是你认为的真相。”

“若你们真如你说的如此坦荡，为何噬灵病的结晶却掌握在你们手里？该消失的东西还在继续作恶，那你们就并不无辜。”

孙钦如：“不过是自保的手段而已，仙子不知人间苦，自然不知这东西的妙用。”

衣月华将晶体收入囊中，同时用传讯纸鹤镶嵌了一块，看着它在空气中缓缓隐形，最后朝着天曜圣地飞去。

“自保还是控制，你们当真问心无愧？”衣月华站起身，“修仙界一向不管人间，更不该插手凡间事务，你们逍遥太久了——孙家的罪行，在修仙界重尽天司法堂赶来之前一一罗列出来，我会通知他们来接手此事。”

“孙家何罪！”

孙钦如不服，她站起来就要冲向衣月华，却被一方透明的灵力罩给控制住，只能徒劳地捶墙：

“我们不过是帮忙清除了坏种，尹家在隐瞒噬灵病存在时没想过他们的结局吗！”

“既然他们能用，我们为何不可以？我们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孙家不过是替天行道！”

衣月华带着尹生和苏烟约往外走，路过孙钦如赤红的眼，还是认真回答了她：

“如果当初你们发现时便上报，那么不会有此劫。”

“如果真如你们所说，尹家有错，你们审判后再上报，也依旧不会有事。”

“可杀人夺宝，灭人全族，冠冕堂皇地站在正义之地——你问我为什么有罪吗？”

“杀了所有知情与不知情者，瓜分了他们的宝库与秘密……说起来，尹家的宝库，孙家占了大部分吧？”

“狡猾的狐狸要了唾手可得的财宝，聪明的猴子得到了最深的秘密，大义的兔子得到了稳固的庇佑。”

“我猜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