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生的喊声淹没在如海般的木头里,世界安静,裘阳也因灵力不支跪倒在地,他大口喘了很久,确定没什么动静后,才慢慢站起,忍不住露出笑容。
转身,他背对那堆木头直直看向衣月华,笑得牙龈都露了出来,十分畅快。若不是教长还没宣判,他估计都要忍不住毛遂自荐——
突然,曜日长老似乎说了什么。
距离太远,裘阳听不清,他下意识重复了一下∶
“小、胡、奇、迹、如、其、尾。”
小狐汔济,濡其尾。
裘阳猛地转身,目中火海四起,木头被灼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所有燃烧着的木头皆被巨力掀上了天,尹生站在场中,衣衫发髻皆乱,双目却因火焰带起的热浪而显得熠熠生辉。
他不是金土双灵根吗?!哪来的火!
裘阳被火海灰烬淹没时唯一的念头便是此,在火海铺天盖地砸向他之前,他大喊∶
“我认输!”
“咻。”
一阵风拂过,场上一切顿消,两人相对而立,良久,裘阳弯腰∶
“谢尹生师兄赐教!”
尹生笑了笑,颇为大气摆手,吊儿郎当走下台去,直到走到衣月华身前∶
“我赢啦师尊!”
衣月华点头,微微摊开手,轻易接下晕睡过去的尹生,有些叹息∶
第一次就这么拼,后面怎么办?
“师尊,我来吧。”温不书将尹生接过。
“尹生的火种,是你给他的?”衣月华问。
“嗯,师弟说可能会用得到,我们看过规定,这个不算违规的。”
温不书解释到后面神情微紧,似乎担心她责罚,衣月华摇了摇头,心情看起来不错∶
“你们做得很好。”
最难教的便是齐心协力互帮互助,她总担心自己几个徒弟不和,如今看来,他们或许并不需要担心。
温不书提溜着尹生坐上仙鹤,把人丢到大会专门准备的弟子休息室,关门离开一气呵成,回来时顺路还给衣月华带了喜欢的茶。
刚一走近,抬头,他便看到星白师叔又要往师尊怀里蹭。
“啪。”
杯子被下意识的力道捏碎几条缝,温不书不动声色地用灵力修补好,先将碎过的杯子递给星白,随后才将温度适宜的茶杯递给衣月华。
“师尊,喝茶。”
他弯着眼睛抿着笑,显得很是纯良无辜,旁边星白的茶杯“噗”一下碎开,茶水倾出。
星白皱着眉,用清洁术刚将周身处理干净,抬头便看到温不书略垂着头,带着些委屈的声音在旁响起∶
“怕是师叔不喜我这茶,我再去换……”
“不用。”衣月华安抚似地让温不书坐下,抬眸横了星白一眼∶“当师叔的人了,稳重些。”
星白∶……
他什么都没干!师姐收的这个徒弟绝对不对劲!!天杀的,这崽子是来和他抢师姐的?!
“知道了师姐。”
心里警铃大作,星白表情却依旧恭顺,只是看向所谓师姐的大弟子,他无声冷笑——
这个家伙最好别落他手里!
勿负颜比赛的场地有些远,衣月华到时勿负颜刚爬上比赛高台,她还没学会御剑飞行,对灵力的运用也不如正常修士顺畅,最后只能靠爬的。
虽如此,对面早已站好、同是剑修的花麒却不敢轻视对待,握紧手中的基础剑,身子微压,直直盯着勿负颜。
她如今已经十二岁,比勿负颜大不了多少,却也只刚刚筑基,而才八岁的勿负颜却也筑基了。
这个小女孩威胁很大!
“勿负颜对战的是二长老门下的花麒,同样是剑修。”
台下,温不书在一旁贴心解释,将青玉笏轻轻一抖,勿负颜的比赛信息同样显现出来。
“金灵根的剑修,倒是给风月收到一个好徒弟。”衣月华看着花麒的信息,颇为称赞,继而话锋一转∶“他教的明白吗?风月应该更擅长布阵吧?”
“你少管!”
风月路过,瞪了衣月华一眼,顺手把赖在衣月华身边的星白提走,继续碎碎念∶
“让你闭关出来先来寻我,你去找她干什么?她能给你灵阵吗?你要不要修炼了?小时候还说要保护大师姐呢,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可是我发现如果被大师姐保护好像更安心诶。”
星白也不挣扎,任由人拖着,唯有嘴里在狡辩。
“嗯,你大师姐的徒弟都筑基了,小小金丹!”
风月从嘴角发出一声冷笑,要不是星白这小子从小就被托付给他,他才懒得管衣月华这一脉的死活!
结果托付的是一个最不争气的,唉!
温不书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目送星白离开,转回头立刻将另一边的椅子收好,这才乖乖坐正,双手垂在膝上,安静地看向场上。
衣月华看着自己徒弟忙前忙后难得有些愧疚,想了想,拿出还未做好的小东西开始现场炼化。
之前她给了尹生和勿负颜各自一个平安符,倒是温不书的,因为她一再犹豫外形,倒是拖到了现在。
台上,第一次和人类打架的勿负颜难免有些紧张,她同手同脚地站好,发现对面也是个小姑娘时,才长长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