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月华看着眼中惊叹和喜爱溢于言表的勿负颜,尹生和温不书同样对此展开了什么“用了这个考试我不是必赢!”、“你的想象力和你的人一样无趣。”之类的探讨,眉眼柔和了些。
指尖在自己唇上点了点,看向自己的师弟师妹,浅浅地弯了弯眼睛。
孟清有些恍惚,他好像不止第一次见到这一幕,可是每一次他都忍不住心脏震颤,紧随而来的俱是难过。
他加入天曜圣地时天曜圣地还不是圣地,只是一个还算听说过的宗门。
当时宗门大师姐衣月华已经初露锋芒,同辈之间只闻其名、不见其影。她从那时候就很刻苦,绝顶的天资加上她不输于任何人的努力,同辈无敌、越级杀敌也只是平常。
他那时也曾幻想过与师姐并肩而行荡除世间妖魔,可他赶不上。他总是看着师姐的背影,连触其衣角都是奢望。
碰不到,不如放弃。
可谁又愿意真的放弃追逐光。
所有人都说,只有他说话衣月华才能听进一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都是子虚乌有。
衣月华只是需要一个人当见证,这个人是谁都可以,因为没人能阻止她想做的任何事。
既如此,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孟清。
他每一次都无条件站衣月华,哪怕嘴里抱怨行为不算顺从,可他只要她达成所愿。
其他的,他会用众人都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给人听。
他们是同盟、是师姐弟、是他微弱的期冀。
他愿师姐永远得偿所愿,愿师姐一生永如初日耀眼。
可他的师姐,自愿奔赴那场可能永远也回不来的永夜。
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无法说出只言片语的阻止。
“师姐,您一定会回来的,对吗?”
孟清开口,从未有过的正经,倒是让衣月华有一瞬出神。她眨了眨眼,她仿佛看穿了这句话下的不安与小心,眉眼间温和不变∶
“孟清,我一定会回来的。”
孟清上眼睑放松,一瞬间懒散下来,他垂眼只看着地,仿佛要盯出个洞来∶
“师姐,你说的我都信。”
明明就是不信。
衣月华被他这副别扭的模样惹出一缕小小的好笑。
她无法说出她一次次的重生与每一次围剿的完善,终止重生只是她自己需要解决的问题。但她确实不是第一次杀魔尊,解释过于苍白,眼见为实,她会让他们看到的。
所以别怕别离。
“哎呀,师姐您也别怪师兄,我们真的很担心您。”
浮光挽住了衣月华的胳膊,小幅度晃了晃,看起来像在撒娇。
“我没怪他。”衣月华弹了浮光一个脑瓜崩,“放心吧,师姐很强的。”
“那我们当然知道……”
浮光揉着额头小声嘀咕,事实上她的额头上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哇!天曜圣地我们回来了!”
勿负颜的声音混着风声响起,众人都看向不远处那个浮空的巨大岛屿,来来往往的皆是各色的飞行法器,间或夹杂着一些御剑的修士,一如既往的壮观。
“这个角度看天曜圣地,怎么觉着这么陌生。”
尹生双手撑头趴在碗缘,带着些审视地看着那大片绿色与白色交织的圣地。
天曜圣地的弟子服大多是白色,建筑也喜以白玉、白石等白色系材料为主,远远看着倒是显得清冷养眼。
近了就不一定了。
越是靠近圣地,空中来往路过的修士便越多,大多叽叽喳喳讨论着一路见闻,更多的都是一些闲聊废话,很是松弛。
“毕竟我们才刚通过测试就出远门了。”勿负颜撇嘴,语气倒没多可惜,懒洋洋趴在碗边,看起来有点软绵绵的。
她毕竟是魔族,体内的魔气本能的排斥这种正道灵气浓郁的地方。
衣月华看了她一眼,手一晃拿出一样小玩意,将最近在情绪海随手用弗语花和一些能用材料缠打出的金色长命锁戴在了勿负颜脖子上。
勿负颜∶?
“长命锁,我看人间的小孩都有。”衣月华解释了一句。
勿负颜缩着下巴低头打量,很普通的款式,不普通的只有背面镶嵌的是鲜活的弗语花。
“这花?”
“嗯,这个有些麻烦,枯萎了自己记得换。”
“真麻烦~”
勿负颜眯起眼睛,嘴里说着嫌弃的话,手倒是诚实地拨弄着锁。
或许是心情好,勿负颜觉得从这长命锁到手的那一刻,那令人骨头发麻的充裕灵气都显得亲近不少,呼吸都畅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