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月华懒懒称是,没多解释,毕竟跟不是剑修的人说不清楚。
若说曜月剑能感受到暴虐的、混乱的、世界内的气息,那天照剑能感受到的则是一种奇特的、不安的、规则外的气息。
天照很少有反应,而这个反应明显来自于孔尘歌。
事情似乎比她想的要复杂。
“天黑了。”
没在意衣月华的语焉不详,秦呦天看着遥远的地平线吞没了最后一丝日光,天边紫橙色的霞光逐渐转蓝变墨,一丝一丝地黑下来。
星空展现,漫天星辰偶尔有流星划过,银河静静横亘在一边,闪烁着流光溢彩的冷光。
“我的星籽太少,难以复刻其亿万分之一。”
衣月华跟着看星空,突然叹了一句。
秦呦天不语,敲了敲木剑,坐上衣月华的木舟就要走。
“啧。”衣月华也踩了上去,偷偷骂了一句木剑,“小没主见的。”
回天曜圣地的路上两人都很安静,秦呦天此刻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表现有多丢人,此刻表情冷得像冰,束眼带也不知去了哪里,只闭着眼睛装死。
而衣月华,作为一个修习这么多年曜阳伐天诀的人,她在默默发光。
字面意义上的。
虽不甚明显,但在黑夜里,也就比星星黯淡些。
她已经听到好几个路过的村庄城镇有人向她许愿了,因为飞得过高,她现在就是一颗慢速流星。
“星星保佑我明天能得夫子夸奖、夸奖、夸奖,是夸奖哦!求你了——”
“保佑我儿早日归来——”
“流星大人保佑我明天能吃十根糖葫芦!”
“希望母亲的病能早日康复。”
“希望星星永远只属于我~”
“……”
大量愿望中,夹杂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不多,但每一个都能延伸出不同的故事。
衣月华很爱听,以往偶尔也会真去当这颗星星。
不过今天不行了,毕竟身旁边还有一颗寒星要处理。
“秦呦天,你是和我回天曜圣地还是回你的重尽天?”
衣月华先开了话头,秦呦天终于睁开了眼,斜她一眼∶
“我暂时留在天曜圣地。”
衣月华∶?
“为什么?”
秦呦天语气淡淡∶“这个咒术给我感觉很不好,它不像是能解除的东西。”
“我能察觉到我的情绪波动几乎都是基于我本心。仿佛是我想、我愿、我奢望,情感太浓烈了,让我催生出很多奇怪的念头。”
“我不放心你,你若不愿意和我交换星籽,我会在天曜圣地等到咒术转移。”
“那时如果确定你没事,我会自行离开。”
确实是个不得了的咒术,秦呦天竟然解释这么清楚,平时一般看到她就烦来着。
“也行。”心里话自然不能说,衣月华只点头应下,“不过你等阶没我高,若是我出事,到时尽量多找点人控住我。”
“不过,我应该不能那么失态。”
秦呦天∶……
他真是多余和她解释那么多,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讨厌!
“你打算怎么处理暗星?”
深吸一口气,秦呦天向下看了一眼,突然转移话题。
“温不书?”衣月华沉吟片刻,“我本打算让他在我视野范围内活动,但是这样太限制人本身的自由,所以我给了他身边那个小姑娘传讯玉符。”
“顺手装了定位。”
秦呦天无奈,她不会觉得装了定位就不是限制别人自由了吧?小姑娘完全无妄之灾。
“如果你不考虑收他为徒,我可以把他带去重尽天。”
秦呦天开口,很显然对带走温不书这件事并没有死心。
虽然温不书对他有点误解,但他没有徒弟,收一个这样的亲传不仅可以传承衣钵,更有可能凭借这个机会成就那个人人向往、人人恨之入骨的登天梯。
他可是唯一能封印魔尊的暗星。
“如果他愿意的话。”
衣月华耸肩,一手抱剑、一手支着自己下巴,思绪放空、姿态轻松闲适。
“我欠他一些、嗯,算是欠他一些东西,但是弥补无用,终究弥补不到他身上。”她说着,夜风渐起,撩起几缕发丝,“所以我只想凭他意愿,他想去哪都行。”
“我会尽力护航。”
秦呦天笑了笑,本身还有些烦闷的心情平静不少∶“你这话,说的像宣誓一般。”
“算是吧。”
——
同一片星空下,温不书眯眼盯着天空那个缓慢拖尾的流星,在黑夜中它显得有些太低了,仿佛触手可及。
下一瞬,流星路过满月,映照出两个模糊的黑影。
温不书看不清,但不知为什么,他居然觉得那其中有个黑影有些碍眼。
“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