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看来，我等不到了。

随着符老的消散，他曾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颗盈润如玉的珠子。

是真正的帝符珠。

她将袖里的那颗拿出来，甫一接触到空气，珠子便如雾里尘埃，散成了风。

老头还是那么机灵，说了名字，又说不能有背叛魔尊的念头，稍微想想就知道是假的。

只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师姐！！”

孟清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奔至她的身边，炫耀一般举起玉符∶

“我已经把这里的事情和吴老头说啦，他说会派人来收拾接手后续工作的，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看起来、”

话说到这顿住，孟清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衣月华，发现她除了头上的红色绒花沾了点黑色的灰尘，半点不见狼狈。

“符老真没了？”孟清很怀疑。

衣月华看着他，眼尾下弯，神情甚是柔软∶

“孟清，你知道吗？符老这个人，最擅长骗人了。”

孟清∶？

什么意思？

“意思是符老没死？”

曜月剑收回剑鞘，然后出现在孟清脑门上。

“意思是，他后悔了。”

孟清不明所以，只得紧跟着衣月华的背影，飞得东倒西歪，而曜月剑先他一步回到了自己主人身边。

“等等我啊师姐！我还没恢复呢！我今天真的累够呛！”

金铃的声音在空中留下余响，脚下的索道宗被大量浊符掩埋，若隐若现的腥甜被往来的风一吹，散入天地，只留一地残骸。

衣月华目标明确，很快就到了扶道城城主府门口，支使孟清去敲门，她便抱着曜月靠在巨大的石狮子旁。

比城主先开门的，是她的木剑——以及被木剑勾住的温不书。

衣月华眸光波动了一瞬。

“您来了。”

温不书嗓音轻缓，仿佛唯恐惊动了什么，带着小心的期待。

而木剑早就放开他，闪回了衣月华怀里。

“对，你是城主儿子吗？我们是天曜、索道宗的，找城主有事。”

孟清完全没注意温不书看向的人是衣月华，他的脑子已经自动脑补了自家师姐霸道不讲理，支使小木剑去绑架管事。

毕竟在敲门的是自己，任谁开门第一眼都该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吧？

温不书摇头，这才把目光挪回来，看向孟清时本能地向下划了唇角，有些不高兴，但很快又恢复。

“我不是。我之前已经大概和城主说过山神的事情，索道宗的情况也了解一些，详细的情况……”

“嚯，情侣装？”

活泼的声音直接打断对话，勿负颜的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眼睛亮晶晶地来回巡视，八卦劲一下就上来了。

看到衣月华凉凉的眼神，智商重回高地，想起山神祭祀的特定服装。

勿负颜∶她真的只是嘴快！有人信吗？

或许是她的词只需要仔细一想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孟清眨了两下眼睛也反应过来，看看师姐又看看这个面前丝毫灵气也没有的凡人。

孟清接上了这个热闹。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勿负颜眼睛更亮了，温不书垂下眼，而衣月华的手已经按在了木剑上。

但孟清不怕，他不信衣月华真能揍死他。

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温不书的肩膀，孟清一步三叹∶

“小兄弟，不是我嫌弃你，实在是你命短，我师姐需要个命长的——哎哟！”

木剑直接插在了孟清脑袋上，衣月华一个倒勾一脚蹬在他胸前，十分精确的让他的脑袋代替了石狮子腿下的圆球。

“进去吧。”

衣月华微笑，温不书立刻跟上，勿负颜十分识趣地滑跪，好听话不要钱的往外冒。

“不是我挑拨离间嗷曜日大人，您身边跟着这样一个人真的太拉低档次了，不符合您的品味！”

“您看看我！既有养成乐趣，还会自己呼吸，这么好的徒弟你不想要吗？”

衣月华不想，但是她确实想把人都放在自己可控范围内。

她既然怀疑是魔尊搞的鬼，勿负颜作为魔族恰好是第一怀疑因素。

“吾师弟收徒。”

“您师弟是谁？”

“刚刚被人说说不符合吾品味那个。”

勿负颜∶……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对啊～我收徒的。”

孟清跟鬼一样冒出来了。

城主急匆匆跑来时，勿负颜和孟清已经能吵得有来有回，衣月华抱着两把剑好整以暇看着，温不书立在她旁边，比旁人要近一点的距离。

“实在是有失远迎——”

城主刚起了头就被衣月华抬手止住，她看了看日头，勾出疏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