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在沈疏玉身边，他竟什么都听得进去，那些他最为烦躁的、讨厌的，在沈疏玉的嘴里竟那般有趣，只说上一遍，他便记得一清二楚了。

沈疏玉还夸赞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齐绍珩高兴极了，恨不得多背两篇让小娘再多夸奖他，可沈疏玉劝他不必急于求成，此时记得牢就好。

他也不爱写字，觉得写一会儿手就很累。

沈疏玉便握着他的手腕，先矫正他握笔姿势，又纠正他坐姿，耐心地一点点教，他竟还真将那一页字帖全临了下来。

齐绍珩有些不耐烦时，抬起头，瞧见沈疏玉坐在火光煌煌处，面容沉静柔丽，如玉砌一般端坐着，顿时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又吭哧吭哧写了几个字。

做完这些，时辰已然不早，齐绍珩也困倦得很了，将笔丢在一边去，便直接往沈疏玉身上扑。

他再度将脑袋埋在沈疏玉怀里，赖着不肯动、不肯起来，还抱怨道：“好累啊，小娘，我真的好累……”

沈疏玉夸赞他：“今日的功课都做完了，你已经十分能干。”

齐绍珩嘿嘿地笑两声，抱着沈疏玉的腰身说：“小娘，我们什么时候睡觉啊，我们快睡觉吧。”

“等我片刻就好。”

“小娘不用洗了，小娘身上非常香……”齐绍珩困得迷糊，嘟囔出这一句，可闷在沈疏玉怀中，让人有些听不清。

半晌没见他动作，沈疏玉低头一瞧，这孩子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

沈疏玉让人过来，将齐绍珩先带去床上安睡，自己便打算更衣洗漱，让人去准备热水，室内空寂，刚一转身，却见那西角阴黑处，骤然窜出个人影。

他吓了一跳，还没开口喊人，嘴唇便被人捂住，那人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别喊别喊，小娘是我，是我，绍霖啊……”

定睛细看，还真是齐绍霖。

沈疏玉一猜便知，此人今夜又来干什么。

他故意往身后瞥了一眼，双手抵在齐绍霖肩上，低声对他说：“孩子在。”

不知为何，齐绍霖听闻这话，面上笑意愈甚，还颇有几分说不清道明的意味，双手更是紧紧揽着他，重重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沈疏玉眼睛睁大，没想到他在齐绍珩面前也敢如此放肆，当即习惯性要去踩他？

齐绍霖早就把他这小把戏看穿，左躲右闪，没中半点招，气得沈疏玉瞪他，一双美眸满是愠怒之火，带着几分亮，让他温润的面颜添了几分生动鲜活。

齐绍霖低头，沈疏玉以为他要吻他，仓皇偏头过去，齐绍霖却只是贴着他耳根说：“齐绍珩那小子，最好一辈子和你睡。”又亲了亲他的耳垂，“我还不知道你的小把戏？”

“夫人？”

帘外传来一声轻唤，沈疏玉心神一震，忙抬头看去，方才那同他在耳边厮磨的男人，已然悄无声息隐强硬，只余些些许坠珠微微晃荡，转身看去。

那年幼的小丫鬟站在帘外，困惑地朝这昏暗处张望。

沈疏玉担心被看出端倪，不再停留，径直走了出去。他从火光稀疏处而来，暖亮缓缓照拂他的面颜，他本就皮肤白皙，即便光影昏黄，却也一眼被看出端倪。

丫鬟问道：“夫人，您的脸为何这般红？”

沈疏玉才恍惚觉察脸颊滚烫，故作淡定，只说：“方才在灯下看书，被灯火烤的。”随即自然地转脸过去，用丫鬟端来的水浇淋在面颊上，试图洗去这抹炙热。

自有齐绍珩贴着他睡，齐绍霖便少了机会夜闯，平日里这个最爱睡懒觉的齐二少爷，竟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和众人一同来他这处请安。

他那模样，笑得若无其事，仿若总是与他夜里暗通曲款的人不是他。

他装得正经，沈疏玉更是端庄。

院中人依次见礼，丫鬟奉上茶盏，递到齐绍霖面前，待齐绍霖接过茶走来，沈疏玉清晰得见他眼底青黑，心里很是痛快，故意温和地笑着问：“二少爷今日难得来。夜里可睡得安稳？”

齐绍霖抬眸，旁人的角度看不见，可沈疏玉却撞入他的眼眸，这眼神幽邃，恨不得吃了他。

可终究他已然是他的小娘，难不成还能做些什么……思及此，沈疏玉又想起那夜差点被他强迫的事，心中几分得意变得讪讪，不再故意逗弄他，收了他的茶盏，轻易放过了他。

一整日风平浪静，没见齐绍霖再作什么妖，沈疏玉心里方才安定些，不曾想一转眼，便见齐绍珩带着赵绪宁到了跟前。

齐绍珩自然对他们渊源一无所知，满心欢喜来到沈疏玉面前，说道：“小娘小娘，我换了新的先生了，你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