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是写出来的,可写历史的人,未必都看见了全部。”
堂内安静了一瞬。
竹觅青原本懒散的目光凝住,落在她侧脸上,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梅秀也怔了怔,随即含笑点头:“好,坐。”林安澜坐下,有些不可置信,心里嘀咕:还真让我蒙对了,不愧是我,朱明清的二弟子。
接下来又有几人陆续发言,梅秀一一评点,既不苛责也不过分夸赞,态度温和却让人不敢懈怠。一堂课不知不觉过去,待他宣布下课时,堂内竟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明日继续,别忘了温习。”梅秀收起课业册,朝众人点点头,飘然而去。
他一走,月鸿雁立刻瘫在桌上:“可算完了,我脑子都快糊了。”
溪明月转头笑话他:“你就说了一句话,糊什么?”
“那句话我想了半天!”“就那话你也想半天,笑死我了”溪明月嘲讽道。
道云雨冷着脸收拾书案,竹觅青却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林安澜这边。
林安澜余光瞥见,立刻拉起溪明月:“走,我们去后山透透气。”
“哎?”溪明月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拽着往外走。
两人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竹觅青懒洋洋的声音:“林安澜,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倒不错。”
林安澜脚步一顿,头也不回:“谢谢夸奖。”打心底里想和此人撇开关系。
“我没夸你。”竹觅青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我就是想说,你倒是挺会替人着想的——写历史的人未必都看见了全部,那你看见了什么?”
林安澜霍然回头,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慌,却强撑着冷声道:“我看见有人闲得慌。”
说完,拉着溪明月头也不回地走了。
竹觅青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指尖轻轻敲了敲书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道云雨路过,冷哼一声:“看什么看,再看也不是你的。”
竹觅青收回目光,悠悠道:“急什么,日子还长,况且就这样的,找找乐子还行,不惜的要啊。”
阳光透过窗棂落进来,在他眉眼间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那点心思,藏得极深,却藏得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