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是先从村口烧起来的。记忆很模糊,即使事情离得这么近,我也记不清了,我甚至觉得这记忆不是我的。好模糊,头好痛。
我模糊的记着阿娘把我推进地窖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不管听见什么,别出声。”
我听见她在外面跑,听见很多人喊,听见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布被撕开,但更闷,更沉。
后来那些声音都没了。
我等了很久,久到地窖里的酸菜味都闻不出来了,才敢推开木板。
阿娘躺在井边,眼睛还睁着。我想去拉她,但阿娘不停对我做囗形,让我跑。不知道为什么,阿娘死了,我并不伤心,我跑啊跑,终于,到了阿娘说的安全地方,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又记不起来了。
随后我就看见了那个大哥哥,他把我带走,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但我无法抵抗。
"哎,听说了吗?云青山下的云青村,昨夜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我听说是魔教干的!手段狠得很,连个活口都没留!”
“噤声!这话也敢乱说,小心魔教找上门来!”
巷尾的小酒馆里,议论声混着酒气炸开。云青村一夜成墟,消息像野火般烧遍方圆百里,人人都在猜,是魔教报复,还是另有隐情。
而此刻,云青村的焦土之上,两道身影正踏过碎瓦与灰烬。
为首的白衣男子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得近乎冷冽,眉峰微蹙,周身气质孤高如寒峰落雪,只一眼便让人不敢靠近。他身后跟着个青衣少年,眉眼秀丽,是难得的少年郎,可往师父身边一站,便被那股压人的清贵之气衬得黯然几分。
这二人,正是云青山上的修仙者。白衣男子名朱明清,是天云道人的亲传大弟子,早已退隐山巅,不问世事;青衣少年是他唯一的徒弟,漠鹤眠。若非师祖一纸法旨,说他与云青村有一段因果,这师徒二人,此刻本该在云青山上静修,而非踏足这片人间炼狱。
“师父!”漠鹤眠攥紧了剑穗,语气里满是愤懑,“魔教也太猖狂了!竟敢在云青山眼皮底下动手,连活口都不留!师祖也是,明知道您已退隐,还偏要您来管这闲事!”
朱明清脚步未停,声音清冽如冰:“稍安勿躁。有没有活口,不是靠猜的。我十年前在此布下的结界,你忘了?”
漠鹤眠撇撇嘴:“弟子自然记得!可魔道中人又不是傻子,肯定早就在您维持结界前就把它破了!再说师祖那预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