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床边坐下。花瓶里的洋桔梗还在,花瓣有点干,但没倒。她摸了摸花茎,还有水分。外面很静,连猫都回去了。她没换衣服,旗袍扣子扣到领口,珍珠项链贴着锁骨,盖住脖子上的手术疤。
她抬手,把发簪从头发里抽出来,放在枕边。翡翠烟杆藏在里面,但她没拆。现在还不用。她看着天花板角落的裂缝,有一只蜘蛛在织网,丝线很细,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拆枪,第一把是M1911,零件摆了一桌,她说记不住。父亲说:“不用记名字,你只要知道怎么动就行。”后来她在牛津学机械工程,教授问她为什么总用左手拧螺丝,她说习惯了。
现在她的右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张开又收拢,像在练节奏。不是紧张,也不是激动,只是准备。像枪上了膛,还没开火。
楼下挂钟敲了十下,声音闷,传上来。她没看时间,但心里清楚。这个点,很多人在刷视频、看剧、打游戏。安保最松。而她种下的那个爬虫,正在后台往更深的地方爬。
她走到窗边,没拉开窗帘,用指尖顶开一条缝。外面黑,树影压着墙,路灯昏黄。铁门关着,门顶的常春藤晃了晃,像刚被人碰过。她看了三秒,收回手。
她回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本纸质笔记本,封面写着“日常记事”,字迹工整。第一页写的是她回国当天的安排:机场→老宅→休息。第二页空着。她在第三页写:“设备调试完成,节点激活,监听运行中。”
写完合上本子,放回去。动作自然,像记了个购物清单。
屋里只剩电脑电源那点红光,和她坐在椅子上的影子。她没躺下,也没脱鞋,旗袍下摆垂地,腰背挺直。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某个地方,不知是在等人,还是在等消息。
台灯还亮着,最暗的光。一半脸亮,一半脸暗。她眨了下眼,睫毛影子很短。
楼下值班室的灯早灭了。整栋房子像睡着了。只有二楼这间房,还醒着。
她抬起手,看腕表。21:58。
下一秒,电脑电源灯突然由慢闪变成快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