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段记忆里见过的,知道那是两人相爱后留下的痕迹。
那淡淡的、暧昧的红痕像是在昭示着什么,害得絮生耳朵里尖尖地响了一声,随即变成持续的嗡鸣。
程应景吻过那里。
就在刚才,在她来之前,就已经吻过了。
她只看见了最后那一瞬,在那之前呢?在那之前,她们还做了什么?
絮生不敢再想。
“怎么了?”阿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絮生对上了眼前那双清澈淡漠的眼睛。
那眼睛看着她,有些疑惑,还有些……是关切吗?她不知道。
她想说没什么,继续走吧,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故作轻松地回到她们的家。
可她说不出口。
她的眼眶已经不争气地红了。
见她双眼泛红,左芜心想,定是吓着了吧。
刚才那场面,程应景压迫的眼神,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精灵,哪里见过这些。
“没事了,我们已经走出来了。”左芜轻声道,“别怕,她不会追上来的。”
耐着心思哄了会儿,絮生才肯应一声。
明亮的眸在此刻湿漉漉的,眼眶红透了,有两汪水倔强地悬着,一滴都没有落下来。
直到她再次见到那醒目的吻痕时,眼底的水光再也撑不住,颤颤巍巍地溢出来。
“她……”絮生的声音沙哑着,险些听不清,“她又欺负你了,对不对?”
左芜微微一怔。
那样心疼的眼神,她已经太久都没有见过了。
一时间,她竟不知该把目光往哪放,不知所措。
“她是不是……是不是欺负你了?”絮生又问了一遍,“你刚下……你刚才在那树下,她是不是……她有没有……”
她问不下去了。
她不敢问程应景是否强迫了她,不敢问程应景是否伤害了她,不敢问有没有别的地方也有这些红痕……
那些私密的往事,她没资格,亦没身份能问。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她只能问得出:“阿芜,你疼不疼?”
眼泪落得更凶了,絮生泪眼朦胧,拼命地用袖子擦泪。
其实她也不想让阿芜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可她忍不住,忍不住啊……
只要想到落在阿芜身上的吻,那些只能在阵法里看见的画面活生生发生在眼前。
她的心就像被攥住了,喘不过气来。
左芜站在那里,看着她为自己哭成这个样子,心里再度涌上陌生、复杂的东西。
是对絮生难以言喻的情愫。
“我没事。”左芜俯身,为絮生擦泪,“她没有欺负我。”
“可是我看见……看见你在她怀里,她抱着你……我看见她亲你了……”
絮生泪眼朦胧,视线死死锁在颈间那抹桃色印记上,指尖不受控制地伸过去,抚上那片温热的肌肤。
话音未落,她似是猛然惊醒,指尖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缩了回去,头埋得更低,哑着嗓子反复道歉:
“对不住……我不该问……我知道我没资格……我就是……我就是……”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絮生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我就是害怕,我好怕你……怕你跟她走了,不要我了……”
“我没有跟她走。”左芜咬着唇,手落在絮生头顶,慢慢抚摸,“你看,我不是已经跟你走了吗?”
这一句话,让絮生放下手,睫羽上还凝着泪珠,瞧着那痕迹,又伸了手,用袖子轻轻擦了擦。
当然,擦不掉的。
“为什么……擦不掉……”她低声呢喃,“是不是还疼?”
见这个明明心疼,却只会傻乎乎站那哭的笨蛋,左芜的心又软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对旁人,她可以冷漠疏离,对应景,她可以一避多年。
可唯独对絮生……
她是真的,不想再让她哭了。
“我不疼,真的。”左芜说。
絮生看着她,看着看着,忽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左芜整个人都愣住了。
絮生把脸埋在她的肩上,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渗进她的衣料,湿湿热热的,烫得她心口发颤。
“这样抱住你……”絮生的闷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会不会不喜欢?你会不会讨厌我?”
“不会。”左芜悬在半空的手,慢慢落了下来,拥住了眼前的少女。
风从远处吹来,带来杏花香。
絮生在她怀里,渐渐不抖了。
过了很久,很久。
“我们回去吧。”左芜说。
“嗯嗯!”
絮生终于收了泪,牵着左芜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可刚到了竹屋,就看见一道烟墨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