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葫芦没坏。温晚真的对汪存心不抱任何希望了,从此把他划出自己的人生,足足快五月没和他说一句话,汪存心也故意无视。
但他临走前的一星期,又主动去找温晚,温晚把那当做他们之间最后的告别,答应了去见,两人在河边见面。
那时是雨季,山洪和山体滑坡之类的灾害频发,其实他们不该选在河边的,但没办法,只有河边没人,只有那儿能让他们再好好独处一次。
汪存心拿出房产证,说他本来早就托人在合适的地方贷款买好了房子、装修,准备和温晚一搬上去就能入住新屋,然后领证,他想再问温晚一次,是不是真的想继续留在乡里。
温晚:“......”
“你..你买房子有什么用,你不喜欢我还叫我和你一起走,是为了让我给你生孩子?你房产证是不是写的我的名字,是不是以后债也是我背?”
“我是没怎么读书,但你觉得我很傻吗、就能这么让你骗了!”
“...”温晚推了他一下,转身就要走,汪存心似乎没想到自己摆出来的真心在温晚眼里居然什么都不算,就像他刚来的时候,被温晚嘲笑明明钻研农学,却连一朵平菇为何溃烂的原因都没办法搞清,顿时也生上了气。
两个人吵着吵着,温晚的葫芦绳断掉、葫芦掉进了河边,温晚本能地就要去捡,还好被汪存心拉回来。
汪存心难以置信,“你疯了?!水流很急!”
明明知道最近雨季,还往水里冲,万一出事了呢?就为了一个葫芦?
汪存心简直要气死了,温晚那一瞬间确实是冲动了,回过神来时就开始往后退远离河边,闷声不说话。
汪存心看见她一边往后退,一边还紧紧盯着那个小葫芦,眼泪一下就溢满流了下来——他第一次见温晚哭,立马就不对劲了,心里紧了一下。
“......”他抬脚,
温晚发现他拦着自己,却挺身而出,松开自己后一瞬间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朝河边的葫芦走去。
岸边打了层浪,把小葫芦卷进水里,温晚心跳加速、震如擂鼓,害怕汪存心万一因此出事,但更多的却是看见他愿意过去捡葫芦的激动和兴奋。
“别去了。”温晚劝。
汪存心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趟水过去拿到漂浮的葫芦,由衷地笑了,才终于明白温晚为什么总因为这破玩意儿和他吵架。
“你快回来!”温晚哭得更凶了,可嘴角是上扬着的,几步跟到岸边冲汪存心说。
爱是看见,就只是看见,这么简单。看见对方想要什么、想看见,而不是总在想,不就是一个葫芦之类的东西吗?
汪存心抬脚那一刻只是想让温晚能高兴点别哭了,不管掉在河边的是葫芦还是鸡爪,反正温晚喜欢,不管是什么,他都想去帮她捡起来,因为对温晚来说那个东西很重要。
两个人僵持了三年没有突破的感情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小葫芦迎来曙光,温晚抬手正要把人牵回来,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汪存心头顶的山石松动、没有预兆,顷刻之间就带走了一条生命,轻而易举。
临死前,汪存心有一丝对不幸的感知,努力伸长手把葫芦交给了温晚,短暂恐惧过后,神情却是开心雀跃、还有满足的。
他正好死在他们确认相爱时。
...
然后温晚就晕倒了,再醒来,被通知汪存心已经彻底没气、还有她怀了他们的孩子。
汪知熠就讲到这里,陈砚当时默声没有追问,没多久,他们的语音通话换了一个话题,比如她的作文里那个她好不容易才写出来的长难句到底好吗?
陈砚盯着手机空了一会儿,眨了眨眼,又接着把聊天记录往下翻。
他是按时间顺序从之前到现在开始检阅的,有心整理过后,才慢慢清楚,他和汪知熠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不过他是在哪一个具体节点喜欢上汪知熠的,这件事他还是拿不准。
后半夜,陈砚反复了两遍,最后也只研究出他是在今天的凌晨三点半确认了他确实喜欢汪知熠一个结论。
他看见汪知熠仰望从高处落下的球,踮踮脚从人群里跑过去接住,手臂和膝盖、小腿都是伤。
虽然只喜欢隔岸观战,讨厌自己动起来,因为毕竟陈建业车祸之后他就再也没办法和他一起上山下海跳水沟,但如果自己替汪知熠做了,能让她不再受伤,陈砚也愿意朝那边抬脚。
当然,事实来讲,肯定是送给汪知熠一颗球更让她满足。